“继续严密监视,记录一切异常。同时,扩大监视范围,以开元寺塔为中心,排查子时前后,方圆一里内,有无可疑人员活动,尤其是仰观塔楼、使用灯火或镜片反光、放飞小型孔明灯或鸟类等行为!”严振武下令。
调查网进一步收紧。
另一边,对寺内人员的背景调查也有了些许进展。负责管理塔楼钥匙和日常维护灯笼的,是一位法号“了尘”的中年执事僧。此人出家十五年,平日寡言少语,负责塔楼清洁、灯油添换等杂务,看着并无异常。但深入追查其出家前的履历,却发现一段模糊期——他自称原籍闽北,因家乡灾荒流落至此,但衙门旧档中对原籍地的记录语焉不详,且无亲属可查证。更有曾与他同寮房的僧侣隐约提及,了尘偶尔会在深夜独自在塔院附近徘徊,似在观察星象或灯火。
这“了尘”的嫌疑陡然上升。
但严振武没有立刻动他。一来证据尚不确凿,二来怕打草惊蛇,惊动“雾港”网络的其他环节。他命令对“了尘”进行最隐蔽的二十四小时监视,记录其一切行为、接触之人,并设法在不引起其警觉的前提下,核查其出家前的真实来历。
前往外地查访第三份残图线索的队伍也传回消息:在夜昀所述区域,确实打听到一个绰号“老海羊”的退隐老海商,据说早年常跑极偏远的南洋航线,手里有些古里古怪的海图和玩意儿,但此人已于三年前病故,其遗物被几个不成器的子侄变卖一空,下落不明。队伍正在追踪那些遗物的流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夜昀的投诚看起来带来了宝贵的突破口。
然而,龙渊阁绝非易与之辈。几乎就在严振武等人紧锣密鼓侦查“雾港”的同时,福州城内,另一股潜流也在涌动。
城西那家香火冷清的小道观后院,灰衣老道(雾隐成员)手中的扫帚停顿了一下。他混浊的眼睛望向开元寺的方向,虽然隔着重重屋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塔灯有异……绿芒现……”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雾港’静默太久,忽然启用紧急联络信号……是‘沧溟堂’出事?还是‘尊者’有新的谕令?”
他沉吟片刻,转身走进昏暗的厢房。片刻后,一只羽毛颜色灰扑扑、毫不显眼的本地常见斑鸠,从道观后院的柴堆里扑棱棱飞起,在夜空中盘旋两圈,朝着城南方向振翅而去。
这只斑鸠并未飞远,而是落在了城南一间普通织户的后院窗台。窗内,一名正在熬夜纺纱的中年妇人,看似无意地起身关窗,手指极快地在斑鸠腿上摸了一下,取下一个小指节大小的芦竹管。
半个时辰后,织户家的偏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身形矮小、背着褡裢、仿佛早起赶路的小贩身影,融入尚未天明的街道黑暗中。
同样在这个夜晚,福州城外一座荒废的河神祠地下,一间充满潮湿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密室里,几个黑影围着一盏飘忽的油灯。
“……‘恶蛟’沉没,三叔公下落不明,‘归墟’图落入官府之手。”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语气沉痛。
“血骷尊者赐下的‘共毁器’也毁了……夜昀那叛徒还活着,甚至可能已经开口。”另一个声音充满怨毒。
“尊者已降下法谕。”第三个声音响起,冰冷而威严,赫然是女声,“‘雾港’启动‘碧磷灯’,是最高警示,也是召唤。各地‘雾隐’需立刻进入‘蛰伏’状态,非尊者令不得妄动。同时,启用‘暗桩’,严密监视官府动向,尤其是巡抚衙门和开元寺周边。夜昀……必须死。‘归墟’图……必须夺回或确认毁灭。尊者已另派‘特使’南下,统筹一切。在此之前,我等只需做一件事——”
油灯的火苗猛地一跳。
“——确认叛徒夜昀的准确关押地点,以及‘归墟’图的存放之处。”
黑暗中,几双眼睛闪烁着幽冷的光。
“谨遵尊者法谕!”
密室的阴影仿佛更加浓重了。
巡抚衙门内,严振武刚刚听完各方汇总的监视报告,正与郑柏渊商议下一步方案。他们并不知道,一场针对夜昀和“归墟”图的暗杀与夺取计划,已经悄然启动。
网已张开,但猎手与猎物的角色,在暗夜中,有时并不分明。
(第二百五十四章 完)
喜欢冷王的心尖宠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冷王的心尖宠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