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龙渊阁的“雾隐”人员极其狡猾,警惕性极高。跟踪多次在闹市区或复杂巷道中被摆脱,对方显然熟悉福州城的大街小巷,且有预设的脱身路线和接应点。仅有一次,跟踪组成功尾随一名可疑的游方郎中至城南一处偏僻的药材铺后院,但对方进去后便再未出现,经查,那后院有一暗道通往相邻的污水沟,人早已金蝉脱壳。
对手的难缠,让严振武越发感到压力。这是一场在暗处的较量,比拼的是耐心、细致和资源。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中,被严密软禁的夜昀,再次主动要求见严振武。
密室内,夜昀的气色比之前稍好,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严提督,这几日,我虽身处斗室,却能感觉到外面的风声更紧了。”他开门见山,“龙渊阁的反应比我想象的更快。‘碧磷灯’现,意味着‘雾港’进入紧急状态,同时也在召唤附近所有‘雾隐’力量。他们现在首要目标,必然是确认我的生死和‘归墟’图的下落。”
“郡王有何高见?”严振武不动声色。
“高见谈不上,只是提醒。”夜昀缓缓道,“‘雾隐’擅长的不仅是探查,还有渗透和伪装。他们会不惜代价,动用可能早已潜伏多年、甚至身居不起眼位置的‘暗桩’来完成任务。这些‘暗桩’可能是一个更夫,一个厨子,一个书吏,甚至……是衙门里的某位差役。他们的活动周期很长,平时与常人无异,只在特定指令下激活。严提督排查近日异常,固然重要,但也需提防那些看似毫无异常、却可能在关键时刻递出一把钥匙、一杯毒茶、或传递一句暗语的人。”
这话让严振武心中一凛。的确,外部的监视可以防范,内部的隐患才最致命。
“此外,”夜昀继续道,“龙渊阁行事,尤其‘血骷房’和某些激进派系,笃信‘牺牲’与‘献祭’。若确认我在此处且难以营救或灭口,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手段,比如……制造大规模的混乱或灾难,借机行事,甚至不惜同归于尽。福州城人口稠密,码头、仓库、市集,可做手脚的地方太多了。严提督不可不防。”
严振武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夜昀的警告绝非危言耸听。从铜盒、“共毁器”这些邪物来看,龙渊阁中部分人确实有这种疯狂倾向。
“郡王可知他们可能动用何种手段?”
夜昀摇头:“具体难以预测。可能是火灾、疫病谣言、下毒、甚至利用一些他们暗中控制的帮派势力制造骚乱。目的只有一个:牵制官府力量,制造可乘之机。”
严振武深深看了夜昀一眼:“多谢郡王提醒。本督会加强防备。也请郡王放心,既然你已选择合作,朝廷必会尽力保障你的安全。”
离开密室,严振武立刻找到郑柏渊,将夜昀的警告转述。两人均感事态严重,当即决定:第一,秘密对巡抚衙门及水师基地内所有可能接触核心区域的人员,进行一次最隐秘的背景复审和交叉监控;第二,以“防范海匪报复、加强城防”为公开理由,暗中调动可靠兵力,加强对福州城内重要设施(粮仓、武库、衙门、码头、主要水源)及人员密集区域的巡查和监控;第三,与福州知府秘密协调,准备应对突发大规模事件的预案。
全城在不知不觉中,进入了一种外松内紧的戒备状态。
而龙渊阁方面,似乎也察觉到了官府的防备加强。外部明目张胆的“踩点”行为减少了,但一些更隐蔽、更诡异的迹象开始浮现。
先是福州城内几家老字号的药材铺和香料行,报告近日有陌生面孔大量购买几种并不常用的药材,如箭毒木汁液、红信石(砒霜)、曼陀罗花粉等,虽然分量不算巨大,且分散购买,但结合夜昀的警告,引起了侦缉人员的警觉。
接着,码头区负责消防的“潜火队”发现,几处存放桐油、硫磺等易燃物的公共仓库外围,夜间有野狗无故死亡,尸体无明显外伤,疑似中毒。附近还发现了一些来源不明的动物脚印和拖痕。
更蹊跷的是,城里几个泼皮无赖的小头目,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来历不明的“厚礼”和隐晦的“邀约”,内容大致是请他们在“必要时候”带领手下弟兄在指定区域“闹点动静”,事后必有重酬。这些泼皮头目有的见钱眼开答应下来,有的心生警惕上报了相熟的衙役。
所有这些零碎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严振武手下的情报分析人员迅速串联起来,拼凑出一幅令人不安的图景:龙渊阁正在多管齐下,准备在福州城制造一场可控的、但足够吸引和牵制官府大量人力物力的混乱!其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掩护对巡抚衙门或开元寺的真正行动!
“他们的‘特使’应该已经到位,并且在暗中协调指挥。”严振武在紧急会议上断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在他们发动之前,找到这个指挥中枢,或者,打乱他们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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