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有可能。”云清道长点头,“再看这‘水衡刻’纹路。”他指向石纹拓片,“贫道查证,所谓‘水衡’,在上古确为职官,掌山林水泽之事,亦包括观测水文、记录潮汐、雨量。其使用的刻符,便是‘水衡刻’。这些短线,长短、间距、角度皆有定规,非随意刻画。贫道尝试破解此石上纹路,发现其似乎记录了一组……时间。”
“时间?”
“嗯。长线可能代表大潮或特定节气,短线代表寻常潮汐或月份,角度可能指示方向或星宿位置。可惜此石残缺,纹路不全,难以复原全貌。但其中一组重复出现的短纹组合,与贫道推演的、近期可能出现的某个星象小周期,有模糊对应。而那个星象小周期,在《灵宪海事占》的衍生算法中,被称作‘小汛’,据说会影响特定海域的水流与‘气脉’。”
星象、潮汛、观测点、渊眼……碎片似乎在慢慢拼接。
“余郎中留下这刻石,莫非是想提示我们注意这个‘时间’?”严振武道。
“或是提示,或是误导,亦或两者皆有。”郑柏渊面色凝重,“龙渊阁对星象水文如此精通,他们计算的‘潮汐’,恐怕不只是月相海潮,更包含这种古老的星象周期。下一次‘潮汐’……我们必须弄清楚具体时间!”
他立刻吩咐:“加派人手,设法寻访闽地精通古天文、尤其是偏门海占星象的遗老或隐士。同时,让水师派遣可靠船只,携带最好的测深与记录工具,秘密前往道长推算的那处‘渊眼’海域探查,切记,只做外围观测记录,绝不可冒进深潜,安全第一!”
命令下达后,书房内一时沉寂。窗外天色渐暗,风起了,卷动着庭中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山雨欲来啊。”云清道长轻叹一声。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管家进来,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包。“大人,门房刚收到这个,说是半个时辰前一个孩童受一过路客商所托送来的,指名交给严大人。”
布包没有封口,严振武接过,入手颇沉。打开,里面是一块更大的、未经打磨的黑色石头,与余郎中那块信石质地相同,但体积大了数倍,约有瓦枕大小。石面一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完整的“水衡刻”纹路,线条清晰深峻。石头底下,压着一小卷素帛。
严振武展开素帛,上面只有两行墨迹,笔力遒劲,却非余郎中之前开药方时的笔体:
“星移三度,汛起东南。古眼观渊,静候其变。”
“山中有玉,非请莫观。水下有门,非钥勿近。”
郑柏渊接过素帛,反复看了几遍,脸色变幻。“星移三度……这是具体的时间提示?还是星象位置?‘汛起东南’,印证了道长的推测。‘古眼观渊’——是让我们利用那‘似眼’石刻观察‘渊眼’变化?‘静候其变’……是告诫我们不要妄动?”
“后两句更值得玩味。”严振武道,“‘山中有玉,非请莫观’,显然指武夷山古族玉简。‘水下有门,非钥勿近’,直接点出‘门’与‘钥’。送石者……是在明确告诉我们,他们知晓龙渊阁的核心目标,并且,似乎不赞同龙渊阁的做法,至少,不赞同在无‘钥’的情况下靠近‘门’。”
“这素帛笔迹与余郎中不同,但石头质地纹路一致。可能出自同一势力不同之人,或者,余郎中背后还有他人。”郑柏渊沉吟,“他们送来更完整的‘水衡刻’石,是提供更多破译时间的线索。同时警告我们远离武夷山和那‘门’。这立场……颇为微妙。”
云清道长已开始研究那块大石上的刻纹,神情越发专注:“大人,这组刻纹完整多了!贫道需些时间,结合星历仔细推算,或能得出更精确的周期!”
“有劳道长。”郑柏渊拱手,又对严振武道,“振武,你伤未愈,但此事关乎重大。你对海上、对龙渊阁交手经验最丰。这‘水衡刻’推算出的时间,以及‘渊眼’海域的探查,需你暗中统筹指导。明面上,你仍需静养,以免打草惊蛇。”
“末将领命。”严振武挺直脊背,牵动伤处,眉头微蹙,目光却锐利如常。
接下来的几日,巡抚衙门内外如常,但暗地里的行动紧锣密鼓。云清道长闭门推算,郑柏渊则通过隐秘渠道,加大了对闽北武夷山古族情报的收集,同时严密监控沿海,尤其是与那“渊眼”海域可能相关的船只动向。
严振武大部分时间留在衙门内,通过可靠的心腹传递指令,调派水师中绝对忠诚且精通水文的好手,以测绘海图、勘探新渔场为名,秘密准备前往目标海域。他反复研究蟹眼礁的草图和自己那夜的经历,尤其是关于裂缝、暗流和蓝光的细节,试图找出与那“渊眼”可能存在的联系。
第四日深夜,云清道长终于推开了书房的门,眼中带着血丝,却精神矍铄。他将一张写满干支、星宿符号与推算过程的纸放在郑柏渊面前,手指点在最下方的一行结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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