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过去些，注意安全，保持距离。”沈铁舟下令。船只小心地调整航向，缓缓向那片深色水域靠近。
距离约一里时，沈铁舟命令停船。他亲自放下水温计和采水瓶。绳索缓缓下沉，三十丈、五十丈、八十丈……一直放到百丈（约三百米）的标记，仍未触底。水温计显示，越往下，水温下降得越快，在八十丈深度，水温已比表层低了近十度。
“把总，快看水！”一名水兵低呼。
只见从采水瓶附近的海水中，缓缓升起一些极细微的、闪烁着幽蓝色磷光的颗粒，如同海底的星辰碎片，缓缓上浮，在昏暗的海水中显得格外诡异美丽。随着颗粒上浮，那片深色水域中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缓慢旋转的、直径约数十丈的巨大水涡，但因为旋转太慢，在海面上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仔细分辨水流方向才能察觉。
“记下来：位置，西南偏西五里；水深超百丈未触底；有低温层；发现缓慢旋转的潜流涡心；海水中有不明蓝色发光微粒。”沈铁舟沉声道，心中震撼。这就是“渊眼”？果然非同寻常。
就在这时，了望的水兵突然喊道：“把总！东边！有船！三条，快船！”
沈铁舟心头一凛，举起千里镜看向东侧。只见三条狭长的黑色快船，正破浪而来，船形流畅，速度极快，船帆样式与常见闽船、广船皆不相同，船头似乎还绘有某种暗红色的标志。
“收器具！转舵！向西北，全速离开！”沈铁舟当机立断。他们的船是伪装货船，航速不快，绝不能与这些来意不明的快船纠缠。
观测船迅速转向，升起满帆，向西北方向驶去。那三条黑色快船似乎发现了他们，略一调整方向，加速追来。双方距离渐渐拉近。
“准备弩机！火箭！”沈铁舟喝令。船上水兵虽非战兵，但也受过训练，迅速就位。
就在黑色快船追至不足一里，即将进入弩箭射程时，它们却突然减速，然后转向，朝着东南方向驶去，很快消失在远海雾气之中。
虚惊一场。但沈铁舟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些船……是龙渊阁的巡逻船？还是其他势力的？他们出现在这片海域，绝非偶然。
“立刻返航！将今日所见，尤其是那黑色快船形制、标志，详细记录，火速报与严提督和郑大人！”沈铁舟知道，这片“渊眼”海域，已被多方盯上。二十七日后的“小汛”，恐怕不会平静了。
观测船向着海岸方向疾驰，而那片墨蓝的、泛着幽蓝磷光的“渊眼”，依旧在深海中缓慢旋转，仿佛一只沉睡巨兽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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