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川挑了几样干菌、笋脯,状似随意地提起:“何老板,听说你这儿不时有些好货,比如上了年份的黄精、老山参,或者……‘石中黄’之类?”
何老板眼神微动,打量了赵海川几眼,笑道:“军爷说笑了,‘石中黄’那等稀罕物,可遇不可求,小店哪里常有。倒是些寻常山货,还过得去。”
“是吗?”赵海川也笑,“我有个老上司,早年在山里待过,就好一口地道的山野味儿,尤其是云峒那边传出来的做法。何老板门路广,若能帮忙踅摸些地道的云峒腌笋、熏肉,价钱好说。”他刻意加重了“云峒”二字。
何老板笑容不变,眼底却多了几分警惕:“军爷怕是听岔了,小人做的都是本分生意,跟什么峒不峒的,没啥交情。您要的腌笋熏肉,镇东头老李家的也不错。”
碰了个软钉子。赵海川知道急不得,又闲扯几句,付了钱,拎着山货走了。出了铺子,他低声对亲兵道:“这何老板,口风紧,但听到‘云峒’时,瞳孔缩了一下,肯定有关系。盯住他的铺子,看他平时与哪些人接触,尤其是生面孔。”
三日后,亲兵回报:何老板傍晚关铺后,去了镇外山脚下一处独户农家,停留了约半个时辰才回。那农家住着一对老夫妇,平日很少与镇上来往。
“查那农家。”赵海川令道。
又两日,亲兵设法接近那农家,以问路讨水为名,搭上了话。老夫妇颇为淳朴,言语间透露,他们偶尔会帮山里亲戚带些东西到镇上“永丰”铺何老板处,换些盐布。问及山里亲戚,老夫妇便含糊其辞,只说住得深,路难走。
赵海川判断,这老夫妇很可能是云峒族与山外联系的一个中间环节。他决定冒险一试。
次日,他换了身朴素的布衣,独自一人来到农家,直接亮明了身份——并非真实官职,而是自称受福州某位“对古物有兴趣的官人”所托,听闻云峒族保存有上古玉简,想求一观,或至少了解其中是否记载某些古代山川地理,愿以重金酬谢,并承诺绝不强求,且可提供官府保护,防范外贼。
老夫妇闻言,脸色大变,连声道不知什么玉简,也不认识什么云峒族,催促赵海川离开。
赵海川不再逼迫,留下十两银子,说是叨扰之资,并留下一句话:“请转告山中故人,近日山外有强人窥伺,所求非善。若有难处,可至建宁府衙寻一位姓赵的军官。告辞。”
他离开后,老夫妇惊慌失措,当夜便让儿子悄悄上山报信。
隐屏峪内,吴念祖接到消息,眉头紧锁。官府的人?也找上门来了?还是以这种“求购”、“保护”的名义?这与之前那些神秘客商的行径看似不同,但目的似乎都指向玉策。
“族长,官府的话,信得过吗?”有长老问。
“官府……”吴念祖冷笑,“历代官府,对我族这类避世遗民,何曾真正善待过?不是征募,就是盘查。如今说得客气,谁知是不是笑里藏刀?更何况,他们如何得知玉策之事?定是那伙强人同党,或另有所图!”
“但那军官留话说,山外有强人窥伺……”
“这倒可能是真。近日峪外暗哨回报,生面孔确实多了。”另一长老道,“不如……我们趁机试探一下?若那军官真能提供些强人线索,或可借其力?至少,摸清官府到底知道多少。”
吴念祖沉思良久,缓缓道:“让老三去一趟建宁府,见见那个姓赵的。只谈强人之事,绝口不提玉策。听听他怎么说,也看看官府态度。”
与此同时,峪外,“海隼”也收到了眼线关于赵海川出现的报告。
“官府也掺和进来了……动作倒快。”“海隼”眯起眼睛,“也好,水越浑,鱼越好摸。云峒族现在肯定更紧张了。通知我们接触的那个小子,可以再加把火,就说官府和强人是一伙的,都是来抢他们祖传宝贝的,怂恿他早点把知道的秘密吐出来,或者……干脆‘拿’点东西出来,换取我们的‘保护’和山外的富贵。”
“那官府的人……”
“先不理。他们不明就里,暂时构不成威胁。倒是要加快进度了,尊者那边催问玉简进展。‘小汛’之期不远,我们不能在这里耽搁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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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目标海域外围。
沈铁舟站在一艘伪装成中型货船的观测船船头,举着黄铜打造的千里镜,仔细观察着海面。这里已是深海,海水呈现出一种沉郁的墨蓝色,与近岸的碧绿截然不同。天空多云,阳光透过云隙洒下道道光柱,在海面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船已在此徘徊了两日,进行了多点的水温、盐度、深度测量,并记录了洋流方向速度。数据并无太多异常,只是水温比同纬度其他海域略低一丝,洋流也略显紊乱,但都在正常变化范围内。
“把总,西南方向,约五里外,水色似乎有些不同。”了望的水手指着远处。
沈铁舟调转千里镜望去,果然,那一小片海水颜色更深,近乎黛黑,而且海面平滑如镜,与周围微微起伏的波浪形成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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