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只是感慨罢了。”赵海川笑了笑,“茶凉了,吴老板请用。今日叨扰了,赵某还需回营处理些公务,先行一步。若有事,可随时到营中寻我。”说罢,他起身拱了拱手,留下茶钱,转身下楼。
吴老三独自坐在雅间里,看着桌上那包银子,又看看刚才梅花图案消失的位置,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官府的人……怎么会知道那个图案?那图案,他只在族中秘传的、关于祖灵玉策守护之法的残缺记载里,见过类似的描述!据说那是与玉策配套的某种古老机关的标记!
难道官府不仅知道玉策,连守护机关的秘密都知晓一二?还是说……那些强人,已经和官府勾结?亦或是,这赵军官另有所图,知道的比他说出来的多得多?
他心乱如麻,抓起银子,匆匆离开茶馆,连夜赶回隐屏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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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州,巡抚衙门。
严振武的伤势恢复情况比预期复杂。左手手指的知觉恢复了大半,但筋骨僵硬,握力不足往常三成,且每逢阴雨天或夜间,伤处便隐隐作痛,有时甚至牵连到左臂肩胛。医官诊断是寒湿侵入筋骨深处,兼有经络受损,需长期温养调理,能否完全恢复尚是未知之数。
更让郑柏渊担忧的是,严振武近几日夜间常被噩梦惊醒,醒来后心悸气短,冷汗淋漓。梦中并非单纯重复那夜海战的惨烈,更多是光怪陆离的碎片:幽蓝的光芒在深海中如呼吸般明灭,巨大的、刻着“眼睛”的石壁缓缓旋转,无数细小的、发光的“钥钉”在黑暗水流中漂浮穿梭,还有一个低沉而模糊的声音,不断重复着那几个词——“观水衡……眼存墟……钥非石……”有时,梦中会出现武夷山云雾缭绕的险峰,峰顶似有玉光一闪而逝。
这些梦境扰得严振武精神不济,白日里也时常感到莫名的疲惫与恍惚,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医官和云清道长都来看过,认为是重伤之后元气大损,兼受惊吓,神魂未稳,开了安神定志的汤药,但效果似乎有限。
“振武,你这状态,不宜再劳心海上之事。”郑柏渊看着严振武眼下的青黑,沉声道,“‘渊眼’监控与‘小汛’应对,我另择人选统筹。你安心休养,待身体好转再说。”
“大人,末将无事!”严振武立刻挺直脊背,“些许噩梦,不足为虑。海上情势复杂,龙渊阁动作频频,此刻换将,恐生疏漏。末将熟悉前后关节,纵是坐镇衙中发令,也胜于他人。”
郑柏渊摇头:“你如今精力不济,强自支撑,若判断有失,反误大事。此事不必再议。沈铁舟已回航,带回重要情报,海上局面我心中有数。你当前要务,是养好身体。”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不仅为公事,也为你自己。你左手伤势未愈,又添心神之扰,长此以往,恐损根本。”
严振武张口欲辩,却见郑柏渊眼中满是关切与坚决,最终将话咽了回去,低头道:“末将……遵命。”
他知道郑柏渊是为他好。但被从一线撤下,心中那股焦灼与无力感,反而更甚。他仿佛被困在无形的网中,左手无力撕扯,思绪也被诡异的梦境缠绕,难以清明。
郑柏渊见他神色黯然,缓声道:“并非让你彻底闲下来。武夷山那边,赵海川已有进展,不日或有回音。那‘梅花’图案,云峒族似乎认得。还有余郎中背后势力、‘水衡刻’时间推算、乃至你梦中那些谶语,都需要人细细梳理参详。这些事,不须奔波劳碌,却需静心推敲,正好由你来负责。你心思缜密,经历奇特,或许能从中发现旁人忽略的线索。”
严振武精神微振,抱拳道:“末将领命!定当仔细琢磨!”
“记住,首要还是休养。不急在一时。”郑柏渊再次叮嘱,这才转身处理其他公务。
严振武回到自己暂居的厢房,桌案上已堆起一摞文书:有沈铁舟的观测报告与黑色快船描绘图;有赵海川前期与何老板、老夫妇接触的详细记录;有云清道长对“水衡刻”周期与星象的进一步推演;还有他自己记录的梦境碎片。
他先拿起沈铁舟的报告,仔细阅读。当看到“潜流涡心”、“蓝色磷光微粒”、“百丈未触底”等描述时,他心脏莫名一跳,眼前仿佛又闪过那夜蟹眼礁漩涡中透出的朦胧蓝光。这“渊眼”与蟹眼礁,果然有某种联系。
再看黑色快船的描绘,船头暗红标志似盘蛇或藤蔓……他努力回忆与龙渊阁交手时的细节,似乎在某些死士的衣角或兵刃上,见过类似的简化纹路。
接着是赵海川的记录。当读到赵海川在茶馆桌上以水痕画出梅花图案,吴老三反应剧烈时,严振武目光一凝。云峒族果然认得!这图案,必定与他们的玉简或守护秘密直接相关!
他铺开纸,将“梅花凹坑图案”、“武夷山玉简”、“钥钉”、“龙渊阁寻钥”、“余郎中警告‘非钥勿近’”、自己梦中“钥非石”等线索一一列出,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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