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船阵,铁索相连……中心巨型框架,黑色网状物与不明晶体……海水升温,怪异嗡鸣……”郑柏渊的手指划过草图上那令人不安的结构,“这绝非寻常机关!他们像是在搭建一个……一个汇聚或传导某种力量的‘祭坛’或‘焦点’!”
云清道长凝视着草图上那黑色网状物和晶体,脸色发白:“大人,您看这网状物的形状和晶体分布……是否隐约像一个放大的、立体的‘梅花’图案?还有这框架结构,其支撑方式,暗合六合方位!”
郑柏渊闻言,急忙将草图与之前石刻机关的“梅花凹坑”拓印,以及严振武梦中“六枢归位”的提示放在一起对比。虽然草图粗糙,但仔细分辨,那框架的六个主要支撑点,以及网状物上晶体较为密集的五个区域和一个中心区域,确实隐隐与“六合梅印”的结构相对应!
“他们……他们在尝试复现那个机关?或者,是在制造一个更大的、对应‘渊眼’的‘钥匙孔’?”郑柏渊声音干涩,“那些晶体和网状物,莫非是用来替代或模拟‘钥钉’的?”
这个推测让两人遍体生寒。如果龙渊阁因为无法集齐真正的“六合钥钉”,转而利用其他材料和这种诡异的结构,试图在“星汛”之时强行与“渊眼”建立联系、撬动“门扉”,那么后果……“持钥非人,启门者咎”的警告,恐怕会以最惨烈的方式应验!
“必须阻止他们!至少在‘小汛’之夜,不能让他们成功启动这个装置!”郑柏渊握紧了拳头,“可他们在海上,有浓雾掩护,又有船阵保护,我们如何阻止?强攻?且不说我们水师主力能否及时赶到并突破,一旦开战,混乱中会不会反而加速他们的行动或引发不可测变故?”
云清道长也是束手无策。面对这种超乎寻常的敌人和局面,寻常的军事手段似乎都显得笨拙而危险。
就在这时,亲随又送来一封密信,是赵海川通过陆路快马加急送来的,信中附着吴念祖最终同意“有限合作”后,提供的一些关于盗袭者的细节描述,以及……几张匆忙拓印的、玉简木匣上被触发禁制时浮现的部分纹路图案。
那些纹路古老繁复,大部分难以辨认,但其中有几段线条和节点,与沈铁舟草图上的框架支撑点、晶体分布区域,竟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尤其是中心区域的几个象征性符号,几乎可以确定指向同一种原理或力量!
“玉简记载的,果然是‘钥匙’或‘门’的相关奥秘!包括这种大型仪式的布置方法!”郑柏渊豁然开朗,“龙渊阁很可能已经破译了部分玉简内容,或者从其他渠道获得了类似知识,所以才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在海上布设!”
他立刻伏案疾书,将海上观测到的情况、与玉简纹路的关联、“双叠星象”的警告、以及严振武的异常感应,整合成一份极其详尽的密报,用上最紧急的渠道,发往京城,直呈御前。事态已经超出了东南一隅的范畴,可能关乎国运甚至更可怕的灾劫,他必须让朝廷最高层知晓,并请求授权与支援。
同时,他也给沈铁舟下达了死命令:继续隐蔽监视,不惜一切代价摸清龙渊阁启动那装置的具体方式、时间和可能需要的条件(比如是否需要特定时辰、特定仪式或物品)。若有可能,在不暴露的前提下,进行极其有限的、试探性的干扰,比如用远程手段(如火箭、漂流物)袭击其外围警戒或非关键部件,拖延其进度,但绝不允许靠近核心船阵。
命令传出后,郑柏渊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外面依旧是沉滞的浓雾,天色微微泛白,却看不到丝毫阳光。风似乎停了,雾凝滞不动,天地间一片死寂。
他知道,这可能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两日后,当星移三度,潮汛引动,浓雾笼罩的海上,那诡异的框架亮起之时,便是决定一切的时刻。
而此刻,在巡抚衙门厢房内,筋疲力尽却无法深睡的严振武,正无意识地用右手食指,在潮湿的被褥上,一遍又一遍地划着那个“六合梅印”的图案。每一次划动,左手掌心的青色细纹,便随之轻轻搏动一下,仿佛在呼应,又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遥远的深海中,那沉默的“渊眼”之上,巨大的框架在黑雾中悄然矗立,其上的黑色晶体,内里似乎有某种极其暗淡的光泽,正在极其缓慢地流转、积聚。环形船阵中,人影幢幢,无声地准备着。一场以星辰为引、以潮汐为力、试图窥探乃至撬动亘古之谜的冒险,已箭在弦上。
山与海的界限,在此刻的雾中,变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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