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文扶额，想到在家过年的小姑娘，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李悦听完，愣了片刻，然后缓缓端起酒杯，嘴角终于浮起一个笑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陈卓越说越兴奋：“更有意思的是，她攻击国外的网站，还留了一个后门，给国内的网友发教程，说是五小时内可以自由出入。更是嚣张地留下‘国土一寸不让’这样的豪言壮语。”
李悦听得眼睛发亮：“继续。”
秦书文继续发眼刀子。
陈卓对秦书文飞来的眼刀毫不在意，继续说：
“她开人家盒子就算了，还把跟FBI合作的黑客一起曝光了。搞得那些人里外不是人，有些黑客气不过，报警说她侵犯肖像权，要告她，警方也联系了外交部，但是都被压下来了。”
陈卓拍着大腿继续笑：
“她还写了一堆防火墙的漏洞，让秦书文转交给公共网络部门。
要知道那些人一级戒备，一直防备着就怕出大事，她倒好，直接嫌弃人家菜，还拿东西侮辱人家。”
李悦看向秦书文，见他扶额不反驳，就知道陈卓说的都是真的。“起因是什么？”
陈卓：“哦，忘记说了，是他们先攻击国内的论坛，她只是气不过，反击。”
李悦这下明白了。
秦书文听完，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淡淡道：“你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陈卓冷哼一声，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我也是东道主，这可是我的地盘。对了，网络部的脸是不是很难看？”
秦书文看着杯中的酒，想到网络部门负责人那张又哭又笑、五味杂陈的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确实很难看。”
陈卓笑得更是开心，拍了一下扶手：
“就知道你的宝贝不是省油的灯。不是已经有人上告？说她不懂法律，是你的过错，让你担责。”
李悦眉头微皱，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看来，京都不平啊。”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座的都听得明白。告她的人不敢直接找平安——毕竟平安功劳摆在那里，动不得。
但找秦书文就不一样了，从一开始就是他像带孩子一样带着那个小姑娘，事无巨细，一手操办。
责任推到他身上，名正言顺。
秦书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声音很淡：“不必担心。”
陈卓和李悦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节奏慢下来，灯光也暗了一度，沙哑的嗓音在低音炮里回荡。
陈卓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李悦添上，最后看向秦书文。
秦书文摇了摇头，他也没勉强，把酒瓶搁回桌上，端起自己的杯子，朝两人举了举：“行吧，不说那些扫兴的，我们几个难得一见，喝一杯。”
三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悦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忽然笑了：“说起来，我倒真想见见你那位宝贝。”
秦书文没接话。
陈卓在旁边不满地插嘴：“你见不着，我想见都很难。不过那丫头很有意思，很健康，很快乐。”
这也是他佩服小姑娘的地方——她是真耐得住寂寞，性格也健康开朗。
李悦看向秦书文，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挺好的。”
秦书文端起酒杯，向他敬了一杯。
李悦也端起来，两人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放下杯子，李悦说起刚回来的见闻，语气里带着感慨：
“这两年变化太大了。我一开始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不是满天黄沙了，最重要的是，不再有臭水沟。我们小时候去玩的那条河，好像又回来了。”
陈卓也点头，难得正经了一回：
“确实是。这两年京都空气质量好了不是一点半点，我上次回来还以为自己到了假京都。”
李悦靠在沙发上，声音低了下去：“以前总觉得，有些东西回不来了。河回不来，天回不来，小时候那些干干净净的东西，都回不来。现在看看，好像也不是。”
主要是他只离开两年，但是已经跟不上了——夏国变化太大。
秦书文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陈卓难得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酒吧里的灯光更暗了，音乐换成了一首舒缓的爵士，萨克斯的声音慵懒而绵长，在空气里慢慢地荡开。
三个人就那么坐着，谁都没再开口。酒瓶空了，果盘里的水果也被陈卓有一搭没一搭地吃完了。
过了很久，秦书文站起来，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走吧。”
陈卓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走。李悦，今晚住我那儿？”
李悦摇了摇头：“不了，回家，明天还有事。”
…………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拥挤的吧台，推开门。
冷风迎面扑来，吹散了一身的酒气。
天色已晚，街上的行人稀少，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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