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板,幸会。”
骨节分明的手滞在半空,没有等到握住它的人。
花蓉转头看向森雅:“忙你的去吧,不用管我。”
森雅的眼神瞬间暧昧起来,他就知道花蓉之前的一眼万年是动了心。不需要多余的第三人在场,他懂。
“仔细照顾花老板。”
临走前,森雅不忘给亚人递眼色。可惜向来面面俱到的亚人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花蓉身上,分毫没接收到老板的指示。
来来往往的亚人,喧哗享乐的人类,皆成了背景音,一点点淡出这片逼仄的空间。
花蓉从没想过会遇到花矜星,上万个副本,数不尽的玩家,没道理两个断联已久的人偏偏这么巧碰上面。
那股强烈的非人气息从花矜星身上消失,也就剥夺了花蓉的定位功能。他在熙熙攘攘的玩家中算不得扎眼,所以花蓉没能提前察觉。
总归是不该相遇的。
没有她在花矜星过得更好,至少气色变好了不少。即便因为亚人的身份在副本中属于弱势群体也能如鱼得水,他自洽了许多。
“……最近过得好吗?”
花矜星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少女,眼神竟然称得上贪婪。
太久太久没有见面了,尽管不认同心理医生的观点,但不可否认在见到花蓉的那一刻起胸腔中那颗枯燥乏味的器官骤然活泼的不可思议。
是爱?
他怎么会爱人,何况是爱上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人。
花矜星更愿意把这当作是软弱情绪下滋生的过度依赖,花蓉与他描绘出的扁平人物截然不同,她好的远超他的预期。
那些经不起推敲的恨意消融在日复一日的回忆中,他开始无可救药地美化她。
可如果随意将频繁的回忆定义为爱,他就不得不被打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的标签。
那个他成年后没去过一次的福利院,在午夜梦回的扭曲记忆里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绝对比花蓉出现的频率更高。
难道是他热爱那里?
开什么玩笑。
花矜星不放在心上的结论倒是把主角团一行人吓得够呛,赤瑶三天两头地跑来劝说他情亲变质不可取,然后被他葱葱姐领走。
葱月表面上没多大反应,只是偶尔看他时会流露出没藏好的为难纠结。
过了一阵子几人又突然跑来道歉说误会了他,但是依旧坚定地不看好他追求花蓉。
简直莫名其妙。
酒香飘散在空气中,花矜星感觉自己好像也有了些许醉意,否则怎么会很想亲近她呢?
旧友相逢,应该有一个克制的拥抱。
可惜另一个主角没有这样的意识,不肯搭理他的寒暄,表情冷淡的叫他心惊。
“我不需要照顾,去做你自己的事。”
三言两语就要打发了花矜星,仿佛曾经执拗留人的不是她一样。
花矜星匆匆挡在花蓉面前:“能聊聊吗?”
“聊什么?”
花蓉终于抬眼,视线定在男人金色的发梢。
聊什么?到这种时候,花矜星才猛然发觉他们居然无旧可叙。
轻飘飘的感谢太漫不经心,不合时宜的道歉又像在划清界限,除了祂,他甚至扯不出一个共同话题。
“你想吃苹果派吗?七楼小厨房新研发了一些甜品,我们可以过去聊。”
最终,花矜星只敢挑起一个无关过去的话题,不危险,不敏感。
孰料花蓉还是拒绝了。
“我讨厌苹果。”
给出一句状似敷衍的解释,花蓉忽然勾了勾手指。
花矜星顿了一下,赶在花蓉不耐烦之前凑近,却有些没掌握好分寸。
太近了,近的能看清少女脸上细微的绒毛。
花矜星放轻了呼吸,竭力和违背主人意愿的心脏相抗衡。好吵,别瞎跳了,再继续下去一定会被发现。
冰凉的触感若即若离,是花蓉的手落在了他的颈侧。
分明是冷冰冰的手指,花矜星却像是受了烫,被碰到的地方迅速泛起星星点点的红。
“咔嗒”一声脆响,让这场莫名难捱的折磨走到尽头。
进入副本之后时时刻刻威胁着花矜星性命的索命环被取了下来。
纯黑的皮质Choker中嵌着一颗微型炸弹,爆炸的直径被限制在一米以内,足够让企图暴力取下桎梏的玩家丢了小命却不至于波及旁人。
这是森雅钳制玩家的手段,依据常理来讲只有他的指令和特殊道具能解下,花蓉为什么能打开?
长时间的贴身佩戴让Choker染上了花矜星的体温,花蓉把它放进手边的托盘里,不大适应地捏了捏指尖。
以NPC的身份进入副本以来,她许久不曾感受如此生机盎然的热意,似乎过分炽热了些。
“你自由了。”
把自己的行为裹上一层坦荡的外衣,花蓉准备打道回府。
与祂对峙在即,她没必要再强求什么,但显然有人不甘心轻易放她离去。
“你就这么不情愿跟我说话?”
花矜星没办法不在意,花蓉如何得知森雅设定的指令?她躲着他是不是因为还在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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