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元立盯着黄震的脸看了老大一会。
嗯，十分真诚，做朋友真是一流。
就是……有点混账。
“看什么看？难不成老夫脸上有花不成？”黄震被他盯得莫名其妙。
——
黄震脸上当然没有花。
但是涂元立总觉得不太合理。
他相信黄震的学识和能力，但是更清楚他的一贯嘴脸。
这就是一个为了赚钱怕分家产连老婆都不敢娶的货，葛朗台看到他都得跪下叫祖师爷。
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陈词，就好比周扒皮突然振臂高呼要打倒地主豪绅，让农民兄弟翻身做主人。
谁他妈信啊？
“好了！好了！”黄震被涂元立盯得十分不自在，“苟利国家生死以，老子也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那好吧……”涂元立尽管觉得很假，但是无法反驳。
“总之。”黄震不紧不慢地拧开保温杯盖子，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我们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把控文化主流叙事。”
“可是……”涂元立把烟头摁灭，“你既然知道他们有问题，也试出了我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那这事不就结了？还要我去打什么？”
“结不了。”黄震放下杯子，“你不跟他们合作，只是保住了天机文化的底线。但他们在外面照样混得风生水起，粉丝照涨，钱照赚。你觉得光靠洁身自好就够了？”
涂元立沉默了。
黄震这番话，没毛病。
病毒不会因为你有抗体就会消失，社会垃圾也不会因为你清高就不复存在。
普罗大众的普遍低认知和怨气，就是他们生存的土壤。
事无万全，人无完人，只要你的体质内有任何差错和纰漏，都是他们的突破口。
更是他们的舆论武器。
社会不断进步，制度不断完善，举国上下都在不断修正中摸索前进。
但这必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会耗尽整整一代甚至几代人的努力。
时间就是破绽。
他们的目标就是要打断你的进程，并且要求你坚定怀疑整个民族的共同目标。
这帮货，丧尽天良，动动嘴皮子就能彻底颠覆很多人的信仰。
极度危险。
但是，这些人的背后，绝对藏着巨大的力量，要不然，哪个傻逼会闲着没事干试图挑战一整个的国家意志？
一旦正面对上，涂元立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把握。
“我考虑一下吧。”他站起来，“这不是小事，我得想清楚。”
黄震也不留他，只是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涂老师，你刚才跟我说社会秩序不是靠虚伪的民主自由，你既然想得这么明白，就应该知道，有些仗不是你想不打就能不打的。”
涂元立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推门出去了。
——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但涂元立还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烟灰缸里已经摞起了一堆烟头。
朱明玉这个时候进来了，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轻快。
她一进门就把工牌往涂元立面前一晃：“涂老师，请叫我朱助理。”
涂元立这才回过神来，接过工牌看了一眼，就笑着把工牌还给她：“行，朱助理，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朱明玉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上午签完合同就跟着栾总去开了两个会，下午又去各个部门转了一圈，没什么难度，就是杂务多。”
涂元立嗯了一声，又转回去看屏幕。
朱明玉的笑容收了一半。
她盯着涂元立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立哥哥，我们到点下班了，外面都没人了。”
“嗯。”
“立哥哥！”朱明玉走过去，一把把他的椅子转过来面对自己。
“你该护送本公主下班了！”
朱明玉这么一捣乱，涂元立也没法再想什么了，只好幽幽叹了一口气。
“立哥哥？”朱明玉看出了他的神情不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两人回宿舍的路上，涂元立就大概把自己和黄震的事说明白了。
朱明玉听完，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呸！这个老黄忒损了！他这不是害我家立哥哥嘛？！”
“啊？”
“立哥哥，不管他们是否入驻天机文化。”她歪着头想了想，“可要是按老黄说的做，还不是一样让你和他们干架嘛！”
涂元立愣了一下，接着一脸愤懑：“我操！这老阴比！”
“就是了！这老家伙忒阴损了！”朱明玉也一脸气呼呼的，“你们一吵起来，立马就有热度了，观众才不会理会是不是天机文化的特邀嘉宾！”
“不行！”她又想了一下。
“立哥哥，你千万不能干！他们人多势众的，你不是对手！”
——
回到宿舍后，涂元立脸上还是怨气难消。
不行，老子也看他们不顺眼，不管黄震打的什么主意，老子还是想干他们！
可是，这帮家伙明显都是屁股歪到同一张椅子上的，如小玉所说，真干起来，估计先死的还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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