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作”三字从栾莱口中轻轻吐出，涂元立眉毛挑了一挑。
大义面前无拘小节。
这段时间尽管栾莱对他颇为关照，但是他始终内心忐忑，谁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憋着大招等自己呢。
可是现在，他相信栾莱是真的把过往恩怨放下了。
这一刻，他们是同一阵线的战友。
——
涂元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不过......” 栾莱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天机文化毕竟是黄先生一手一脚张罗起来的，这又是他亲自拉来的项目，我们总得要照顾他的面子。”
涂元立点了点头：“栾总的意思是？”
“你是天机的头牌，要是和黄先生有什么误会的话，影响不好。”栾莱看着涂元立，“得罪人的事，我来做吧。”
涂元立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你来做也不合适。你刚接手公司，就否掉老臣子的项目，下面的人会怎么看你？”
投桃报李，既然栾莱能够考虑自己的处境，那自己也不好真的让她背锅。
他认真看着栾莱：“栾总，说轻了是你新官上任三把火，说重了就是你不信任老人。”
“那你的意思？”
“还是我去说吧。”
涂元立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我把这些人的套路一个一个拆给他看，我不信他看完之后还能坚持原来的想法。”
其实涂元立本来就想着自己去提意见的，之所以要先找栾莱，无非就是先透个口风，获得她的支持而已。
老总肯兜底，自己也就放心了。
不然万一撕破脸，老黄把自己扫地出门，可就冤死了。
毕竟天机文化给自己的，是真的多！
“他要是坚持呢？”
“那我就告诉他，涂山言不接。”涂元立弹了弹烟灰，“他总不能把我绑上台吧？”
栾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涂老师，你刚才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是不是以为我会让你接了？”
涂元立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们钟总没了。”栾莱站起身，走到窗边，神情变得落寞起来。
“我在医院那几天想了很多事，一辈子不长，如果所有事情都要违背自己的本心，那么活着就毫无意义。”
涂元立叹了一口气，这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实话告诉你吧。”
栾莱收拾了一下心情，回头对着涂元立就是一笑，“这个天机文化是金家的。”
“我知道。”涂元立平静回了一句，“但我并不是为金家服务。”
“金家是金家，我是我。”栾莱又笑了笑，“老头是我爸没错，但是请你不要把我当成什么金家大小姐。”
“好。”
“老头把天机文化给了我，就是为了让我远离金家的那些破事。所以，天机文化只能变成我想要的样子，而不会是我那个所谓大哥的工具。”
涂元立安静等着她的下文，栾莱却只是转过身，用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这个地方，不许脏。”
“我要为柳哥祈福，多做点好事，也许，他在那边就......”
“栾总。”涂元立沉吟了一下，才低声说道，“逝者已矣，节哀。”
栾莱挥了挥手：“涂老师，你先去忙吧。”
转身的时候却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
涂元立接过资料，正准备起身，栾莱又叫住了他。
“涂老师，还有一件事。”栾莱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已经安静了半天的朱明玉。
“小玉妹妹的合同我刚才已经签了，今天开始就是我的助理了。你不会有意见吧？”
涂元立看了看朱明玉，她正努力板着脸装出一副职场女性的严肃模样，但眼角的笑意却出卖了她内心的欢喜。
“栾总垂青，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倒是以后少不了麻烦栾总多担待了。”
“那就行。”栾莱站起身来。“小玉，以后你在公司就叫我栾总吧。”
“好，莱......啊不！”朱明玉赶紧捂住嘴巴，“栾总！”
“倒也不用这么紧张。”栾莱呵呵一笑，“没有外人的时候，你还是叫我莱姐。”
“好！”
“那一会你就跟着涂老师出去，先去人事部办手续吧，办完手续就回到我的办公室来！”
“好！”
朱明玉爽快地应下，给涂元立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冲他比了个口型：加油。
涂元立冲她笑了笑，推门就带着她出去了。
——
下午三点，涂元立敲响了黄震的办公室门。
“涂老师，来了？”黄震站起身来，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
“怎么样，那些资料看完了没有？我跟你说，昨天我和玫瑰那边通了电话，她很感兴趣，档期都好商量。”
涂元立把上午重新整理过的资料往前一推：“老黄，资料我全看了。不光看了资料，我把他们每个人的账号内容都扒了一遍。”
“哦？”
黄震眼睛一亮，“那你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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