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基地的中央控制室,冷得像冰窟。
不是温度低——维生系统还在工作。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屏幕上猩红的倒计时:2小时44分33秒。数字每跳一下,就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张浩靠在墙边,大口喘气。他的右腿刚才摔倒时又撞了一下,现在整条腿肿得跟象腿似的,疼得眼前发黑。陈远蹲在旁边,用紧急医疗包里的固定带给他简单包扎。
“头儿,你得去医疗舱。”陈远声音发紧。
“没时间。”张浩咬着牙,抓住控制台边缘把自己拖起来,“引爆程序……设定好了没?”
“设定好了。”陈远指向控制台中央那个红色按钮,“但能量流发射阵列还没校准完。冰层应力干扰器引起的震动,把三个发射器的角度震偏了零点三度。”
“零点三度?那打出去的能量流会偏到姥姥家去!”张浩盯着校准数据,“手动调整,现在!”
“可你的腿——”
“我说现在!”
陈远不敢再劝。他扶着张浩坐到控制台前,两人开始操作。屏幕上,复杂的参数网格快速滚动。张浩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快得出现残影,但额头的冷汗滴下来,在控制台上晕开一片湿痕。
腿疼得像有烙铁在骨头里搅。他咬紧牙关,把痛感压下去,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校准上。
一分钟后,第一个发射器校准完成。
两分钟,第二个。
第三个……卡住了。
“发射器三的转向齿轮被冰晶卡死了。”陈远看着诊断报告,“需要人工去清理。但它在基地外面,现在外面零下六十度,还有暴风雪——”
“我去。”张浩又要站起来。
“我去吧。”王磊从旁边走过来,已经开始穿厚重的防寒服,“头儿,你留在这儿指挥。万一我回不来……总得有人知道接下来该干啥。”
张浩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三年的老工程兵,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小心点。通讯保持畅通。”
王磊咧嘴一笑,戴上面罩,拉开气闸门钻了出去。狂风瞬间灌进来,带着冰晶打在脸上像刀子。
控制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倒计时的滴答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鸣。
2小时38分17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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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宇总部,指挥中心。
秦天的目光在三个主屏幕间快速切换。
左边是南极基地的实时画面——张浩半瘫在控制台前,脸色白得像死人,但还在坚持操作;陈远在旁边协助,额头全是汗;王磊的体征数据在角落跳动,显示他正在暴风雪中艰难前行。
中间是昆仑前线的战场——幼体已经把那颗胶囊完全吞了下去。三个漩涡此刻完全静止,表面的暗红色纹路开始以一种怪异的规律闪烁,像是在……消化?或者解读?
右边是铸星者要塞。它依然安静地悬浮在那里,但表面那些晶体装甲正在缓缓变色,从银白逐渐染上暗红的纹路——和幼体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们在同化。”吴教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铸星者要塞……在吸收幼体的能量特征?不,不对,更像是……它在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
“什么意思?”秦天问。
“我一直觉得奇怪。”吴教授快速调出分析数据,“如果噬界者是铸星者失败的造物,那为什么幼体看到要塞时的反应是‘骗子’?为什么它要保护那颗胶囊?除非……除非噬界者根本不是‘失败品’,而是铸星者计划的一部分。或者更糟——铸星者本身,就是某种进化后的噬界者?”
这个推测太惊悚,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但逻辑上说得通。如果铸星者真的是更高级的噬界者,那他们回来就不是为了“修复”,而是为了……收割?
“秦总!”任静突然喊道,“月球背面的异常点……开始移动了!”
第四个屏幕弹出来。画面显示,月球背面那个一直散发引力波动的点,此刻正缓缓从月表升起——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团扭曲的光影,像一团有生命的星云。
星云的核心,隐约能看到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
“那是……”李明月的声音从南极接入,“引路者说,那是铸星者的‘钥匙保管库’。里面封存着打开所有锚点的总密钥。”
“保管库为什么会动?”
“有人在召唤它。”李明月的声音发颤,“而且召唤信号……来自南极锚点。是艾尔他们离开前启动的。”
秦天盯着那团向地球方向飘来的星云,又看了看南极的倒计时:2小时27分09秒。
“他们想用锚点自毁的能量,激活那把钥匙。”他明白了,“然后用钥匙……打开什么?”
“打开门。”万象系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打开昆仑门,打开太阳系所有被封印的‘通道’,让门后的‘战争’,彻底降临此岸宇宙。”
“战争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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