犀牛妖王高居于主座之上,微微颔首。
旁边侍立的妖姬,立即端上金盘撤了出去,在那金盘中有着数株药材,看来是搭配血食的辅材。
妖卫上前,将那名稚嫩女孩拖入偏殿处理,宛若处理羔羊一般。
下一刻,惨绝人寰的场景,在大殿之中上演。
既然大王已挑选完享用的血食,那其余人族,便默许分配给参宴的诸多大妖。
这些大妖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显露真身,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那被锁在铁链之上的两脚羊们。
“啊,不要!!!不要吃我。”一中年男子被一位豹子头人身的大妖一把抓住,锋利的爪子轻易撕开胸膛,热血喷溅。
这豹头大妖一口咬下,心脏裸露在外,吞噬血肉之声,在大殿之中回响。
“母......母亲!!!”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哭着闹着,想寻找到自家母亲,可那脚上却有一条细长舌头,顺着裤脚攀岩上来,而后束缚住脚腕,迅速将少年拖拽至布满獠牙的巨口之中。
哭闹之声,戛然而止。
“求......求大人,还请大人们放过......”一中年妇人苦苦哀求,可却被骨骼脆响打断。
霎时间,大殿化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哭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些声音彼此交织,似编织成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取代了酒香,弥漫在大厅的每个角落。
南荒人族,在这蛮荒地界,如同砧板上的鱼肉。
他们的尊严、恐惧,皆是这些大妖的调味剂。
鲜血浸染光洁地面,血水流淌汇聚,甚至漫过那些大快朵颐大妖的脚踝。
残肢断臂被随意丢弃,内脏、血肉更是到处飞溅。
短短片刻功夫,这数十名人族便被分食殆尽,连骨头渣子都未剩下。
地上满是粘稠的鲜血,空气中飘散着尿骚味。
似乎这些,证明着那些人,曾经存在过。
大妖们舔着嘴角的鲜血,意犹未尽,眼中的嗜血凶光未曾褪去。
侍奉左右的妖卫们面无表情地向前,迅速清理地面。
血色虽变淡,可那股绝望与死亡气息,早已渗透这座大殿内的每一块砖石。
犀牛妖王冷漠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是在欣赏着一场好看的戏剧。
接过身旁妖姬递来的脑髓酒,血光在手中轻轻摇晃,旋即颜色变得更深了。
……
溪山口、黑石部族。
此地与其说,是个人族聚集地,不如说是一片被绝望笼罩的废墟。
低矮的粗糙的木料,如棚户屋棚般,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
建造房屋用的材料,也都是黑石与泥巴,毫无生机可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
那是比贫穷更可怕的东西,称之为绝望。
这是一种彻底看不到尽头的麻木。
此地没有孩童奔跑的嬉闹声,也无少年人练武的呼喝声,甚至很少能听到交谈声。
偶尔走过的人,无论男女,都是佝偻着背,眼神空洞。
那目光之中,就仿佛被抽去灵魂,死寂一片。
他们像影子一样移动,完成着每日必须的劳作,为自己赚取刚好能填补肚子的可怜食物。
矿石、药草、编织物,那些东西都是为了上供。
和他们这些平凡人,没一点关系。
干得再多,也换不来尊重。
除了能让生命延续的更久一点,怕是没半点作用。
部族的中央区域,那口浑浊的老井旁,有几位面黄肌瘦的妇人正在排队打水,她们动作缓慢,很机械,仿佛每个动作,都耗尽全身的气力。
突然,哐当一声,一个木桶滚落。
一个瘦的只剩一把骨头的妇人踉跄倒地,挑着的那桶净水,翻倒洒落一地,浸湿了满是补丁的兽衣。
那兽衣的皮质毫无光泽,像是被清水清洗无数遍。
那枯瘦妇人,没有立刻爬起身,而是坐在泥水中,看着打翻的污水,先是一阵呜咽,旋即转为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俺的黑丫,俺男人黑岩,呜呜呜!!!就这么没了,什么都没了。”枯瘦的双手死死抓着胸口,仿佛想把那颗早已破碎的心给掏出来。
“还不如让俺和你们一起去,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啊!!!”
这哭声就如一把钝刀子,不断割破众人的内心。
周遭空气陷入鬼蜮般死寂,那些原本满脸麻木的妇人,仿佛被这哭声触动内心最深的伤疤,一个个眼圈泛红,低声啜泣起来。
“俺家二娃,去年也......”
“俺那当家的,当真是好狠的心,不要咱母子了......”
“别哭了,阿草,得认命吧!像咱这样的贱皮子,就不该奢求太多。”
悲伤气氛迅速蔓延,她们之中,有许多人都和阿草一样,有着相同的遭遇。
只是她们比阿草幸运,自家当家的还活着。
阿草的女儿在开年,就被选为供奉的血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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