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进度条死死卡在87.3%，十分钟了，纹丝不动。
陈古盯着光屏，耐心跟那根光条一起卡壳。
敖丙凑过来：“老铁，你这算力该升级了吧？我家五年前的游戏本都比你这利索。”
“正在处理高维度灵体记忆碎片，”铁锤的电子音居然透出一丝委屈，“数据流包含时间断层、情绪回声和概念污染，需三重过滤。”
“说人话。”
“这段记忆被弄脏了，得先洗干净。”
陈古皱眉：“什么污染？”
画面弹了出来。
是小九视角的记忆，却像隔着一层脏玻璃——所有景象都蒙着层不断蠕动的暗红色。那东西扭曲图像，把声音拉长成诡异呻吟，还在画面边缘伸出细小触须，拼命往记忆深处钻。
“概念污染，”铁锤放大一处细节，“检测到‘食欲’、‘收集癖’、‘冰冷愉悦’三种情绪概念的混合物。来源匹配——寂静法庭高阶成员的精神残留。”
水淼不知何时出现在舰桥。
她盯着那层暗红，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是‘品尝印记’。”她声音发紧，“寂静法庭的人‘享用’情绪结晶时，会把自己的愉悦感反向注入记忆源……等于在受害者脑子里盖章，写着‘此物已品’。”
陈古胃里一阵翻腾。
“能洗干净吗？”
“可以，但需要两小时十七分。”铁锤电子眼转向水淼，“或者，用星海血脉的‘纯净之流’加速。代价是施术者会短暂共感那段记忆。”
水淼没犹豫：“我来。”
陈古拦住她：“你刚恢复。”
“不是逞强。”水淼看着那团蠕动的污染，“我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而且……小九承受了这么多年，我共感几分钟算什么。”
她已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悬在光屏上方。
掌心泛起星蓝色光芒，如水流倾泻进屏幕，包裹住被污染的记忆碎片。暗红色污染层剧烈挣扎，发出尖细的非人尖叫。
水淼闭着眼，额头渗汗，手指微颤。
“水淼——”
“别说话，”她咬着牙，“我看见了……”
【记忆深处·七年前·希望之光号通风管道】
小九缩在管道拐角，把自己团成最小一团。
下面原是爸爸妈妈的实验室。从前那里总是热闹，爸爸一边做实验一边哼跑调的歌，妈妈笑着纠正，哥哥们帮忙递工具。
现在只剩一种声音。
脚步声。
很多，很整齐，像阅兵。
“园丁家族第143号至156号样本，情绪结晶采集完毕。”冰冷的机械音汇报。
“纯度评估：A级绝望13份，B级恐惧3份。建议：A级封装进献审判长，B级留作日常配给。”
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慵懒的愉悦：
“有没有……特别的？比如‘希望中滋生的绝望’，或者‘爱意转化成的恨’？那种层次感才是顶级美味。”
小九捂住嘴。
她从管道缝隙往下看。
实验室站满白衣人，戴银面具。地上躺着爸爸妈妈——不，那不是躺，是被摆成展示的姿势，像橱窗模特。
他们还睁着眼。
眼珠凝着一层霜。
一个白衣人蹲在妈妈身边，细长针管刺进她太阳穴。针管尾部小容器里，正慢慢凝聚出一颗……粉红色晶体。
晶体里有东西在流动，像晚霞。
“啊，这个不错。”慵懒声音的主人走来，摘下面具——是个三十多岁的英俊男人，嘴角天生上翘，像永远在微笑。
他接过粉红晶体，对着灯光端详。
“母性守护转化成的绝望……还残留一丝‘孩子一定要活下去’的祈愿。”他伸出舌尖，轻舔晶体表面。
闭眼，露出陶醉表情。
“前调温柔守护，中调撕裂痛楚，尾调……”他回味着，“是甘甜牺牲。妙啊。”
小九眼泪滚下来，滴在管道壁上。
嗒。
很轻一声。
英俊男人耳朵动了动。
他抬头看向通风口，笑容更深。
“上面好像……有只小老鼠。”
小九心脏停跳。
她拼命往后缩，管道就这么大，无处可逃。
脚步声靠近。
通风口栅栏被一只手抓住——那手很漂亮，修长白皙，指甲修剪整齐。
然后轻轻一扯。
合金栅栏像纸一样被撕开。
光线涌进来，刺得小九睁不开眼。
她看见那张脸出现在洞口，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哥哥。
“找到你了。”他说。
小九想叫，叫不出。
男人伸手进管道，不是粗暴地抓，而是像要抚摸她。
“别怕，”他声音温柔极了，“叔叔只是……想尝尝你的味道。”
指尖触到小九脸颊的瞬间——
砰！
实验室门被撞开。
满身是血的身影冲进来，举着滋滋作响的能量罐。
是哈克。
他半边脸糊满血，独眼里闪着疯癫的光。
“开饭了各位！”哈克狂笑着把能量罐扔向白衣人群，“尝尝老子特制的‘惊喜套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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