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盘古殿撕裂空间抵达。六名清洁工正在天线阵列旁动作迟滞地摸索——强电磁脉冲显然干扰了他们的系统。盘古殿仅存的一门可用炮口亮起，射出束缚性能量网，将他们捆成了六个“光茧”。
“安全了，出来吧。”水淼打开舱外广播。
卫星底座下，一个穿着臃肿宇航服的小个子笨拙爬出。面罩后是张稚气未脱的脸，约莫十六七岁，此刻正瞪大眼睛，呆呆望着眼前的盘古殿：“我的天……和教科书上一模一样……”
通过对接通道进入舰内，少年摘下沉重的头盔，露出一头乱发和汗湿的脸颊，瘫坐在地大口喘气：“谢……谢谢……”
“不客气。”水淼蹲下身，“现在告诉我，地球过去了多久？”
“从陈古指挥官离开算起……大概五十七天了。”王小豆掰着手指。
水淼与铁锤同时沉默。
“时间流速差，”铁锤快速计算，“摇篮内外不同步。我们经历的六小时，外界已近两月。”
五十七天。足以天翻地覆。
“地球防卫军怎么回事？”
“陈古指挥官离开后第三天，全球就成立了‘星际危机应对指挥部’，‘泰山’首长任总指挥。第七天，整合各国太空力量组建地球防卫军，下设十二个轨道防御站。我们第七通讯站最小，只管监听深空信号。”王小豆语速很快。
“清洁工袭击呢？”
少年神色黯淡：“大概两周前开始，轨道上冒出这些白机器人，自称‘寂静法庭卫生署’，说要清洗‘被污染的概念载体’。起先只是警告，后来直接攻击……已有三座防御站被‘清洗’，死了很多人。”他声音哽咽，“站长说，他们想抹掉所有知道真相的人……因为知道的人，会反抗。”
水淼心头沉重。她看向医疗室方向——陈古仍在无意识地呢喃“饿”。
“地球内部情况？”
“不太好……”王小豆擦擦眼角，“很多人变得……很奇怪。以前常有争论，现在好像突然‘团结’了，都说人类该‘融入宇宙大家庭’，要‘遵守高级文明规则’，要‘主动配合进化’……”
集体催眠。第二阶段已悄然生效。
“指挥部的态度？”
“‘泰山’首长还在坚持，但支持他的人越来越少。”王小豆压低声音，“我偷听到站长说，首长已被架空快一周了。现在掌权的是‘文明融合促进会’，领头的是个前政客，叫贾正义，特别能忽悠。”
“假正义？”水淼冷笑，“名字倒贴切。”
话音未落，医疗室传来剧烈的挣扎与嘶吼：“饿……不行了……放开我……！”
水淼拦下想探头张望的王小豆：“你留在这，铁锤照顾他。”她转身冲入医疗室。
眼前的景象令她一惊：陈古竟已挣脱左手束缚带——龙纹灼断了合金锁扣。他正用那只手，疯狂抓挠右半身的结晶！
“不能吃……但好饿……这些……像冰糖……”他竟真将抠下的一块结晶碎片塞入口中，“咔嚓”嚼了起来！
“吐出来！”水淼急扑上前，却已晚了。
吞咽的刹那，陈古双眼骤然迸发出纯粹的概念红光——那是彻底被食欲支配的征兆。
“食物……”他转身扑来，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水淼勉强侧身，结晶手臂擦过肩头，留下火辣辣的痛楚。
“铁锤！镇静剂！”
“合成完成！需注射！”
一支针管自天花板射下，水淼凌空接住，在陈古第二次扑击的瞬间，狠扎进他脖颈！针管内混合了龙须粉末、解药残液与铁锤紧急编写的“认知矫正程序”。
陈古身形僵住，眼中红光如接触不良的灯泡般闪烁数下，骤然熄灭。他轰然倒地，鼾声随即响起。
水淼瘫坐一旁，按住渗血的肩膀：“这能管多久？”
“理论上一小时。但‘饥饿’概念持续增强，实际效果可能仅三十分钟。”
“那就必须在三十分钟内找到‘食物’！”水淼咬牙站起，看向舱内的王小豆，“孩子，现在轨道上，哪里的‘敌人’——就是那些清洁工或类似玩意——最多？”
王小豆想了想：“月球背面有个新建的‘文明融合监测站’，是贾正义那伙人建的，听说有外星技术支援。那里应该……有很多您说的‘食物’。”
“铁锤，目标月球背面，全速！”
“能源不足，全速仅能维持十分钟。”
“那就十分钟内赶到！”
就在盘古殿转向即将加速时，那个神秘的求救信号再次切入。这次，却是一个苍老而充满书卷气的声音：
“后来者……若尔等苦于‘概念饥饿’……可来万法尖塔……”
“知识……可化为力量……”
“亦可……”
“化为食粮。”
信号附有一组坐标，遥远而陌生，远超太阳系乃至猎户臂。
“万法尖塔？”水淼喃喃。
“数据库检索中……”铁锤快速回应，“万法尖塔：传说中播种者文明的知识圣地，收藏宇宙诞生以来的浩瀚智慧。于三万年前大分裂中失落，坐标成谜。备注：有记载称其为活体‘概念生物’，以知识为食，亦以知识为酬。警告：塔之守护者‘墨言’性情古怪，曾有访客因答错问题而被化作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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