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觉得那个香港老板抠门,现在被江河这么一挑拨,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那你说咋办?”刀疤脸下意识地问。
“让我看看货。”
江河挺直腰杆,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收破烂侄子,而是一个气场全开的鉴定大师,“我有手艺,能把这上面的锈给‘开窗’(去除一部分锈迹露出底色),只要露出一点真容,那买家绝对乖乖加钱!到时候,咱们二八分账,我只要两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这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刀疤脸终于放下了枪。
“行,小子,你有种。”
刀疤脸把背上的大包卸下来,扔在炕上,“打开让他看!要是敢耍花样,老子一枪崩了你!”
包裹打开。
里面是用报纸和稻草层层包裹的几件青铜器。
除了那截神树残干(刘二麻子交出去的另一部分),竟然还有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一只青铜断手!
那是那种极度夸张、手指细长的造型,手掌中还握着一只鸟!
这就是大立人像的手部残件!
江河的心脏在滴血。这帮畜生,到底毁了多少东西啊!
他强忍着怒火,装作专业地凑过去,右手轻轻抚摸过那冰冷的青铜表面。
“嗡——”
金手指发动。
画面里,这伙人正在疯狂挖掘,甚至用炸药炸开了一个坑洞。
而在画面边缘,江河看到了他们的车——一辆藏在村后小树林里的白色金杯面包车。车里,还有两把自制的土喷子(火药枪)。
更重要的是,画面显示,那个香港买家并没有打算付尾款,而是安排了“黑吃黑”,就在今晚交货的河滩上,准备把这几个人灭口,独吞宝物!
这是一个绝佳的情报!
江河收回手,脸上露出一副惊叹又惋惜的表情。
“好东西啊……可惜,可惜。”
“可惜什么?”刀疤脸急了。
“这锈‘死’了。”江河信口胡诌,“这种锈叫‘水坑锈’,如果不处理,买家肯定会压价。大哥,你们那个买家今晚是不是约在河滩交易?”
“你怎么知道?”刀疤脸再次震惊。
“因为这行黑吃黑的规矩,都在河滩。”
江河眼神幽深地看着他,“大哥,我刚才摸这铜器的时候,感觉有点‘凶’。你们那个买家,怕是不打算给钱,打算给你们吃‘花生米’(子弹)啊。”
“放屁!”刀疤脸虽然嘴硬,但冷汗已经下来了。
就在这时。
“汪汪汪!”
院子里的狗突然再次狂吠起来,比刚才还要惨烈。
紧接着,是一阵刺眼的强光,直接透过窗户射进了屋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
一个拿着大喇叭的粗犷声音在外面炸响。
是虎哥!
江河心中大定。这货虽然没啥文化,但这一嗓子喊得真特么及时!
“妈的!条子来了?!”
刀疤脸瞬间慌了神,一把抓起猎枪,另一只手勒住江河的脖子,把他挡在身前当人质。
“老二老三!抄家伙!跟他们拼了!”
“别……别开枪!是自己人!”
江河被勒得喘不过气,但还是拼命喊道,“大哥!那不是条子!那是我朋友!是来救咱们的!”
“什么?!”刀疤脸愣住了。
“我都说了,那个香港老板要黑吃黑!我早让我朋友在外面盯着了!”
江河趁着刀疤脸愣神的功夫,猛地一肘子撞在他的肋骨上,然后身体像泥鳅一样往下一缩,脱离了控制。
“虎哥!动手!”
江河一声暴喝。
“砰!”
原本脆弱的窗户被直接撞碎,光头带着两个彪形大汉,手里拿着铁棍和板砖,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大门被虎哥一脚踹飞。
“草泥马的!敢在江爷头上动土!兄弟们给我上!”
屋里瞬间乱成一团。
刀疤脸虽然有枪,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长枪根本施展不开,而且他被江河刚才那番话乱了心神,反应慢了半拍。
还没等他扣动扳机,虎哥手里的一块板砖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咣!”
这一砖头,带着虎哥想洗白立功的迫切,力道十足。
刀疤脸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两个喽啰还没来得及拔刀,就被光头那一帮人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三分钟。
战斗结束。
屋里一片狼藉。刘二麻子缩在炕角,吓得尿了裤子。
江河站在屋子中央,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捡起地上那把滑落的猎枪,熟练地退掉子弹,扔给虎哥。
“江爷!您没事吧?”
虎哥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上下打量江河,一脸的后怕,“吓死我了!我要是再晚来一步,这……”
“来得刚刚好。”
江河拍了拍虎哥的肩膀,眼神中透着赞许,“虎哥,这次你立了大功。这几个通缉犯,还有这一桌子的国宝,都是你的投名状。”
虎哥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三个盗墓贼,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散发着神秘光泽的青铜器,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知道,自己这次赌对了。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只有一身蛮力的流氓头子,他是跟着江爷混的“正规军”!
江河走到炕洞边,伸手把那截藏好的神树残干掏了出来,和桌上的断手、面具摆在一起。
昏黄的灯光下,这些残缺的青铜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又仿佛在庆幸重见天日。
“光头,去通知派出所,就说咱们协助抓获了一伙盗墓贼。”
江河冷静地吩咐,“另外,给秦修远馆长打电话。告诉他,让他连夜带人过来。就说……下河村,发现了三星堆祭祀坑的遗失文物。”
“这天,要变了。”
江河抚摸着那只青铜断手,目光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他知道,今晚之后,他在古董圈,乃至整个文博界的名声,将彻底打响。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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