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主意是凌风提的，他让我写第二封信逼平田一郎露底时就交代过——他回驻地后，立刻找老钟通气，让老钟的人在县城各处放风，把消息搅活。”李云龙咂了咂嘴，“不过凌风也撂了实话：没十成把握，所以还是催我带炮上阵。”
“李云龙啊，你小子怕是要真接下凌风那场水淹曰军的功劳喽！河源县城要是真被伪军端了鬼子老窝、开城献降，咱兵不血刃拿下这座城，虽说比不上望儿山那场大水来得震天动地，可这份战果，照样亮得晃眼！”旅长心头一热，眼神发亮。他越琢磨，越觉出凌风这步棋藏得深、落得准——越是亮眼的功，越得把人护得严实。
“旅长，您可别逗我咧！我哪敢抢这个头功？真不敢！”李云龙脖子一缩，摆出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嘴上抹了蜜，心里却门儿清。
早先在旅长跟前随口一说，纯属玩笑话；真要抢凌风的功，老李这张脸还往哪儿搁？
“旅长，他李云龙嫌烫手，我孔捷来扛，行不行？”孔捷在一旁听得明白，旅长话里有话，立马笑呵呵凑上来。
“滚蛋！你个愣头青，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李云龙眼一瞪，火苗子直往上蹿。
敢动凌风的功劳？你二愣子胆肥了！
旅长也绷不住，指着孔捷笑骂：“照照镜子去！你有李云龙那脑子转得快？有他肚子里那么多弯弯绕绕？”
“嘿嘿……”孔捷挠挠后脑勺，憨笑两声，“旅长您别当真，我就顺嘴一秃噜——这种‘不要脸’的差事嘛，还是老李干得最溜……”
“孔二愣子，河源县城打下来，炮弹你一颗都甭想摸！”李云龙嗓门一拔。
孔捷当场跳脚：“李云龙！你敢克扣老子一发炮弹，老子跟你拼了！”
“都给我闭嘴！”旅长一拍大腿，“等城拿稳了，你俩带着人把战利品清点干净、分匀实了！我还得亲自跑趟总部，向副总指挥当面报备——凌风这个人，必须捂紧了！”
他不是急着领功，而是赶着去敲定保护凌风的章程。
“报告团长！前面来了几个伪军，说城里鬼子全报销了，就等咱们进去接管！”通信员气喘吁吁奔来。
李云龙仰头哈哈一笑：“人呢？快带过来！”
“是！”
“旅长，瞧见没？凌风这一手，真是神了！河源县城，咱连枪都没放响，人家就乖乖递钥匙！”李云龙乐得眉飞色舞。
“老李，防着点儿，别中了圈套。”孔捷皱眉提醒，“你安插在城里的钉子，这会儿怕还没来得及散播平田一郎溃败的消息吧？”
“二愣子，别小看伪军耳朵灵。平田一郎垮台的消息，鬼子自己先乱了套——一听说风声不对，立马想溜，他们一撤，伪军还能不知道？”李云龙摆摆手。
“孔捷说得对，万不可轻忽。”旅长面色一沉，语气凝重。
待几人验明伪军身份，确认确系举义投诚，便火速整队，直扑河源县城。
远远望去，城楼已高悬白旗；城门洞开，伪军列队肃立，步枪整整齐齐码在墙根下；旁边还堆着一排曰军尸体，横七竖八，血迹未干。
新一团队伍刚到，伪军营长撒腿就跑，一个标准军礼敬得笔直：“报告长官！我叫李二娃，是我带弟兄们把留守鬼子全收拾了！全营上下，这就向新一团缴械投降！”
李云龙目光如刀，扫过去：“我是新一团团长李云龙。李二娃，你瞅瞅——城里冒烟呢，仓库烧了？”
“李团长，冤枉啊！真没烧！就点了两间空屋做样子，糊弄鬼子耳目用的！仓库一根梁都没动！我这不是盼着改换门庭，好给自个儿、给弟兄、给家里老小留条活路么！”李二娃额头冒汗，声音都颤了。
“大彪，带人进城查！”李云龙一挥手。
“是！”张大彪转身就走。
“沈泉！王怀保！你们俩也进去，挨个库房盯死了！”孔捷也立马点了将。
“是！”两人拔腿就冲。
“团长！仓库完完整整，一星火苗都没见着，东西全在！”张大彪一溜小跑回来，脸涨得通红，“这回真发了——粮弹器械，堆得满当当……”
李云龙眼皮一掀，张大彪立马收声。
沈泉和王怀保跑出来汇报时，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色，像过年揣了压岁钱似的。
话没说完，就被孔捷抬手按住了。
旅长见城池已定，脸色肃然：“李云龙、孔捷！我今儿把话撂这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肚里那点小算盘。我这就动身去总部，我不在，谁敢伸手乱摸、胡来瞎搞，别怪我摘了你们的乌纱帽！”
“是，旅长！”孔捷挺胸敬礼，心里直叹气：完了完了，旅长一掺和，油水怕是要刮得一滴不剩喽。
“旅长慢走！旅长慢走！”李云龙笑眯眯送走旅长和警卫队，转头朝张大彪压低嗓子，“大彪啊，新一团的运输队，已经在路上了——你，麻溜点！”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又重又脆，像磕豆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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