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东北方向,那是镇北关所在:“我只有一件事求你。我儿子,柴玉麟,如今是镇北军新任军需官。这孩子……性子有些像我年轻时,优柔寡断,耳根子软,又身处军需这个油水足、是非多的位置。我怕他将来……会被人利用,或者卷入某些他自己都看不清的漩涡。”
柴荣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凌峰:“若将来有一日,玉麟陷入危难,走投无路时,我希望你能看在今日赠予的份上,拉他一把。不需你拼命,只需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一条退路,一个……可以暂时容身的地方。”
凌峰沉默片刻,苦笑道:“柴老,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如今不过五品中期,沙源镇弹丸之地,自身尚且难保,如何能庇护镇北军的高官?”
“不,你不一样。”柴荣摇头,眼中闪烁着某种洞察世事的智慧,“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当年义兄秦渊的影子。不是武功,不是权势,而是那种……在绝境中开辟生路、聚拢人心、百折不挠的劲儿。沙源镇现在虽小,但它像一颗种子,落在最贫瘠的沙海里,却已经生根发芽。给你时间,给你资源,它会长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他指了指那四个锦囊:“你现在最缺的,不是勇气,不是决心,而是修炼的资源,是让这座镇子快速壮大的‘钱’。这些,我能给你。有了这些,你的修为可以更快突破,沙源镇的武备可以全面升级,你可以培养更多忠心能干的手下,可以打通更多的商路和人脉。”
柴荣抓住凌峰的手,枯瘦的手指却异常有力:“凌峰,答应我。就当是一个将死之人的……投资。我看好你,也看好沙源镇。我这些积蓄,与其带到棺材里,或者留给那些我不放心的人,不如给你。我只求你一个承诺:将来若有可能,拉玉麟一把。”
凌峰看着老人眼中那份近乎恳求的期待,又想起秦赤瑛临终前望向客栈方向的眼神,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反握住柴荣冰凉的手,重重点头:“好。我凌峰,以武道之心起誓:他日若柴玉麟将军遭逢大难,无处容身,只要我凌峰还活着,只要沙源镇还在,必为他敞开大门,护其周全。”
柴荣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空了力气,靠在墙垛上,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好……这样,我就能放心地去见秦大哥、黄二哥,还有赤瑛那丫头了……”
他剧烈咳嗽起来,咳出暗红色的血块。阿贵连忙上前搀扶。
“去吧。”柴荣挥挥手,将四个锦囊塞进凌峰手中,“好好利用它们。沙源镇……就靠你了。”
凌峰目送阿贵搀扶着柴荣蹒跚离去,那佝偻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苍凉。他握紧手中尚带余温的锦囊,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几乎在同一时间,沙源镇商贸区角落,一间名为“听风阁”的茶馆二楼雅间。
烛火如豆,映照着一位身着青衫、面容普通的中年文士。他叫周乾,表面上是茶馆的账房先生,实则是听风阁驻扎在此地的眼睛,负责记录沙源镇大小事宜,并通过特殊渠道,将筛选后的情报传递给几个秘密联络点。
此刻,周乾正伏案疾书。纸上墨迹未干:
“冀州,沙源镇。腊月十七,丑时三刻。疑似五品巅峰境高手潜入,刺杀镇守秦赤瑛于镇抚司。秦赤瑛战死,死前燃烧意境,重创刺客。客栈中之前镇北军军需官柴荣(疑为凤鸣军旧部‘柴渊’)出手干预,以金叶子击偏刺客杀招。刺客身法诡异,如流云无定,遁去无踪。新任镇抚使凌峰已于今日午后携俘虏‘铁壁’归,闻讯震怒。全镇戒严,操练加剧,似有备战复仇之意。柴荣与凌峰密谈于镇墙,时长两刻,内容不详。柴荣归后呕血,气色极差,恐不久于人世。另,莫成龙已离镇返冀。完毕。”
写罢,周乾吹干墨迹,将纸条卷成细卷,塞入一根中空的竹制毛笔笔杆内。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窗外夜色中,一只通体灰羽、毫不起眼的沙雀扑棱棱落在窗台,歪着头看他。
周乾将竹笔轻轻绑在沙雀腿上,又喂了它一粒特制的米粒。沙雀啄食后,振翅飞起,很快融入夜空,向着东南方向而去。
那是冀州州府“邺城”的方向!
死亡沙海东南,三百里外,一处荒废的烽燧堡内。
柳无痕盘坐在阴影中,脸色苍白,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约有血迹渗出。他面前的地上,摊开着几张地图、几本账册、几串钥匙,以及几十块大小不一、散发着寒气的冰蓝色石头——正是萧破云储物袋中那些品质上乘的寒魄石。
“萧破云啊萧破云,你倒是给我留了份厚礼。”柳无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花了三天时间,循着萧破云可能留下的线索和暗记,找到了两处地藏卫的秘密补给点,又凭着“天捷星”令牌和拷问地藏卫溃兵得到的信息,将萧破云在幽州边境经营多年的网络基本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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