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堡书房的烛火摇曳，埃里克盯着羊皮地图上望海镇的位置已经半个时辰。
窗沿上传来羽翼拍打声，苍雷鹰收拢翅膀落在那里，锐利的鹰眼黯淡无光——显然一无所获。
“果然回去了。”
埃里克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纳什男爵在暴露行踪后，必然选择直线返回望海镇，绝不会在雄鹰镇周边逗留。他起身推开窗户，晨露的凉意扑面而来，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第二日天色刚亮，书房门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撞开。
维斯捧着一卷羊皮纸冲进来，亚麻衬衫的领口歪斜着，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大人！出事了！荆棘镇的求援信！”
埃里克接过羊皮纸，封口的火漆已经开裂，上面印着荆棘镇独有的荆棘花徽章。展开信纸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字迹潦草仓促，墨迹甚至有些晕染，显然是在极度慌乱中写就。
“地下世界通道……”埃里克低声念出关键句，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恩佐男爵说，地下通道出现在领地东侧的荆棘林内，涌出的地下生物已经攻破镇外村落，目前正围攻荆棘镇。”
“信上说，那些怪物最高只有初级骑士水准，但数量极多，像潮水一样没完没了。”维斯的声音带着颤音，“荆棘镇的卫兵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们请求我们立刻派兵支援。”
埃里克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荆棘镇的位置。
那里位于雄鹰镇东南方，两镇之间只隔着一片丘陵，堪称唇齿相依。“如果荆棘镇失守，地下生物就可能顺着丘陵直扑雄鹰镇，到时候我们会首当其冲。”
他转身抓起挂在墙上的炎魂剑，剑柄的龙纹在烛火下泛着红光：“维斯，立刻去喊塞勒涅，让她召集狩猎队的一百名精锐卫兵，五分钟后在广场集合。”
“是！”维斯应声离去，靴底在石阶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埃里克换上玄铁铠甲时，金属碰撞声在走廊回荡。路过奥瑞莉亚的书房，他特意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会，随即又抬步离开，魔法学徒还是太弱。
雄鹰镇广场上，晨雾刚刚散开。
塞勒涅已经带着百名卫兵列队等候，他们身披皮甲，腰间挂着长剑与短弓，显然是随时能投入战斗的状态。
菲利普站在队列右侧，初级长剑斜挎在肩，刚得到的鹰纹剑鞘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都打起精神！”埃里克踏上广场中央的高台，炎魂剑直指东南方，“荆棘镇正在被地下生物围攻，那里的平民和我们一样，正被怪物撕碎家园！”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卫兵们的呼吸渐渐沉重：“一旦荆棘镇失守，那些怪物就会直入我们的领地，进攻我们家园？”埃里克的目光扫过队列，“现在，让我们将那些怪物扼杀在雄鹰镇之外！”
“杀！杀！杀！”百名卫兵齐声怒吼，战斧与盾牌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埃里克跳下高台：“塞勒涅、艾莉带五十人作为前锋，菲利普、道格带五十人守卫中军与我一同出发，全速前进，赶在明日清晨抵达荆棘镇北门汇合。”
卢卡斯策马赶到广场，玄铁铠甲上还沾着晨露：“大人，守备队已经加强了雄鹰镇的防御。”
“很好。”埃里克勒转马头，炎魂剑在朝阳下划出一道金红色的弧线，“我们走！”
马蹄声与脚步声交织成洪流，沿着通往荆棘镇的土路疾驰而去。
菲利普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雄鹰镇，握紧了腰间的长剑——这是他回归后第一次参与实战，剑鞘上的鹰纹仿佛在催促着他证明自己。
......
此时的荆棘镇，早已被血色与嘶吼笼罩。
镇墙上的卫兵们机械地拉弓、放箭，手臂因长时间发力而颤抖。
箭簇划破晨雾，大多只能在怪物粗糙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那些暗灰色的皮肤像鞣制过的厚皮甲，连精铁箭头都难以穿透。
“快！补箭！”箭塔上的队长嘶吼着扔出备用箭袋，眼睁睁看着一头土褐色怪物用骨刺挑飞两名卫兵，腥臭的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石墙上腐蚀出点点黑斑。
这些怪物的身躯伏低如蓄势的猛虎，肌肉贲张时能清晰看见皮下蠕动的青筋，背部的骨刺随动作摇晃，尖端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最普通的个体都有着次阶魔兽的蛮力，利爪刨抓石墙的声响如同钝器敲击，听得人头皮发麻。
“咚——”一头身形格外庞大的怪物猛地撞在城门上，木质门板瞬间凹陷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城墙上的卫兵慌忙投掷燃烧瓶，火油泼在怪物背上燃起熊熊火焰，却只换来它更加狂躁的咆哮，撞门的力道愈发猛烈。
“是初级骑士水准的家伙！”骑士队长赛洛普的怒吼穿透喧嚣，他挥舞着家族传承的双手剑，斗气在刃口泛着淡金色的光晕。
当那头着火的怪物攀上城墙时，他迎着火焰纵身跃起，长剑自下而上劈开对方的咽喉，墨绿色的血液喷溅在他的铠甲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杀！”赛洛普一脚踹开怪物的尸体，剑指城下，“守住这轮进攻！撑到明天援军就会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激昂，却掩不住喉咙里的沙哑。
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刚才为了救下一个年轻卫兵，被怪物的骨刺划开了皮肉。
城墙下的怪物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退去又一波涌来。有的用骨刺凿击城墙，有的叠成人梯向上攀爬，还有的张开布满倒刺的嘴，喷射出粘稠的墨绿色液体，沾到的卫兵无不惨叫着倒地，皮肤迅速溃烂。
“把火油倒下去！”赛洛普指挥着卫兵掀开铁桶，滚烫的火油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凄厉的哀嚎。但这只能暂缓攻势，很快就有新的怪物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冲锋。
一个年轻卫兵的箭囊空了，他颤抖着抽出短剑，看着爬上来的怪物露出绝望的神色。
赛洛普飞身挡在他身前，长剑横扫，将怪物的头颅斩落：“怕什么？想想你的家人！援军明天就到，我们死也要守住这里！”
“援军……援军明天就到……”卫兵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重新握紧了短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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