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不懂爹的话,现在好像明白了一些。
当他们躲进自家菜窖时,远处传来正月十五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着,像是在庆祝什么,又像是在掩盖什么。娘摸着他冻僵的脸,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你爹留的‘保命粮’,里面有...”
“别说了娘。”铁柱握住她的手,触到掌心里的老茧——那是握了一辈子锄头的手,也是为他遮风挡雨的手,“我知道该咋做。”
他望向窖顶的通气口,月光从铁栅栏漏进来,照在娘鬓角的白发上,像撒了把春天的盐。铁柱突然觉得,娘老了,老得像西山上的雪,不知还能经得起几个春天的消磨。
菜窖深处,老鼠在秸秆堆里窸窸窣窣地啃着什么。铁柱摸出怀里的糖纸,轻轻放进老鼠洞——这是老辈人传的“送穷法”,用带甜味的东西引走晦气。糖纸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梦。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永远送不走的,比如埋在冻土层下的秘密,比如刻在骨血里的,农民的硬气。
铁柱握紧了娘的手,感受着她微弱的脉搏。他想起了铁盒里的纸条,想起了岩洞里的菌苗罐,想起了爹临终前未说出口的话。这一夜,西山上的雪还在下,冻土层下的秘密如同沉睡的种子,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而那一日,不会太远了。铁柱望着通气口外的那方夜空,第一次感到肩上的担子如此沉重,又如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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