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道人面无表情，心里早就把荒古帝君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嘴上却装得跟没事人一样：“我哪知道别人咋想？我又不是算命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两个家伙，一个玩杀戮，一个啃死亡，都不是省油的灯。
九宸他们想拿人？做梦。
那俩底牌，怕不是活了几个纪元的老古董。”
一旁观棋的上清，突然插了一句：“那你呢？不打算学他，溜之大吉？”
长生哈哈一笑，声音震得棋盘都抖了三抖：“我？我是人，不是棋子。
他们想借别人手，把自己送回混元？门儿都没有。
我懒得出这趟浑水。”
上清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点惊讶：“你……真不想重回混元？”
长生没回话，只是笑了笑，像在笑一个笑话。
太上默默把一颗棋子放下，语气冷得像冬夜的霜：“你既然不想动手，那就走吧。”
长生一愣，抬头看了太上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他没多说，把棋子一放，转身就走：“那……下次再见。”
人影一晃，人没了。
玉清皱眉：“大哥，为啥放他走？”
太上目光没动，盯着另外两处战场，淡淡道：“他不想打，留着也是个摆设。”
玉清点点头，转头望向冥河那边。
只见冥河挥着元屠、阿鼻，两条剑光如血海滔天，狂卷九天，硬生生把天道规则都撕成了破布。
黄金王、银月皇、九宸道主被压得连滚带爬，像三条被猫追得满地窜的狗。
玉清叹气：“比起三弟，冥河才真是这四把剑的正主。”
上清没反驳。
他修的是终结大道——杀戮只是其中一小块，还夹着毁灭、寂灭、冻绝，四不像。
诛仙四剑是杀戮至宝，但他若真要驾驭，得把四剑重炼，一剑分一道，才能匹配他的道。
问题是——他有青萍剑了。
诛仙剑就算合起来，也只是个半成品，还得罗睺的独门咒诀，不然……顶多算四件高级法宝。
他沉默片刻，忽然说：“等这场完事，我把诛仙四剑，送给冥河。”
这话一出，太上和元始都转过头，像看外星人。
玉清皱眉：“你……真打算送？那玩意可是你压箱底的宝贝。”
上清一脸平静：“他用杀戮大道，手里拿的却是普通灵宝，发挥不出十成力。
给了他，才能真正把那几把剑……用出命来。”
“要是真能拿到诛仙四剑，没准能让祂的底牌更硬点。
不过这事儿谁说得准？冥河老哥最看重的，还是元屠和阿鼻两把刀，那才是他性命相托的东西。”
太上和玉清听了，默默点了下头，没再多话。
另一边，万古梦魇图里，黑影翻涌，像一锅煮沸的冤魂汤。
成千上万的亡灵嘶吼着，声音刺进骨髓，带着腐烂的腥气，扑向那三尊站在太初之巅的存在。
将臣早已混入这群鬼影里，身形像一缕渗进地缝的寒烟，无声无息，专挑死角下手。
“死——”
“陪我们一道烂在这梦里吧！”
“呜——”
无数鬼口同时爆开尖啸，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发抖。
三尊太初神魔脸色铁青，眼睛里冻着寒冰，扫过那些翻腾的恶灵，像在看一堆该烧干净的垃圾。
“将臣！你躲得像个地鼠！有本事现身！堂堂尸祖，偷鸡摸狗，不嫌丢人？！”一尊神魔怒吼，声音炸得方圆千里魂飞魄散。
可回应他的，只有更深的阴冷。
将臣披着一件像活人皮蜕下来的黑袍，双眼像两口深井，连光都照不进去。
“你这么想见我？行啊，我来了。”
一道声音飘在风里，不带温度，却像钢针扎进耳膜。
下一秒，整片空间猛地一抽！
无尽亡灵化作狂潮，裹着尸毒、腐气、断骨碎魂，轰然扑向那三尊神魔！
那股邪风一卷，连虚空都被蚀出窟窿。
“小心！”羽衣神魔心头一紧，脱口喊出。
另外两人没废话，三道神光同时炸开——
“轰！”
“轰轰轰！”
黑暗如孔雀开屏，层层爆裂，刀、戟、斩灵印齐出！
一杆青铜巨戟横空而起，光华万丈，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直插鬼潮中心！
紧随其后，一道刀光劈开岁月，斩断规则，连“过去”都被它切成两半！
“哐——！”
戟与刀撞上风暴，炸出万丈湮灭气浪！
鬼影碎成飞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喊完。
万古梦魇图，剧烈一震，如被锤子砸中的水晶，裂纹瞬间爬满整幅画卷。
“快！趁它快崩了，一起动手，撕了它！”一人急喊。
“好！”
三人同时掐诀，道韵如洪流倒灌，要一鼓作气撑爆这片鬼域！
可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刺出。
不响，不烈，甚至没带风。
只有一抹黑，像墨滴进水里，慢悠悠，却快到没人反应过来。
“嗤——”
剑光掠过一尊神魔的脖子。
那家伙甚至没来得及低头看一眼，头颅就滑了下来。
“沧源！”
“沧源！！”
另外两人当场炸毛，魂都要飞了。
羽衣神魔疯了一样扫视四周，眼神像要剜开每一寸阴影。
“你他妈——！”
他暴喝一声，音浪卷起千重雷暴，硬生生压住满天鬼嚎。
体内道蕴轰然炸开，整个人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给——我——开！！！”
他抬手，掌心化作万仞神刃，劈落！
“轰隆——！！！”
整座周山猛然一震，天穹被劈出一道裂口，云海倒卷，时间都像被掐住喉咙，停滞了一瞬。
远处，洪荒里无数准圣、古罗惊得跳了起来。
“那玩意儿……是哪儿冒出来的？！”
“我没听说过这种气息！”
“……怕不是从混沌废墟里爬出来的凶物？”
梦魇图一裂，无数亡灵如溃堤黑水，疯狂涌出，遮天蔽日。
整片天，都被怨气染成深紫色。
“毁我至宝——”一道嘶哑得不像人声的冷笑，从地底渗出，响彻洪荒。
紧接着，亿万亡灵同时尖啸，邪气冲天！
“唳——！！！”
一道巨影，缓缓从黑雾里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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