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片山坳里，竟藏了上百个！全是从太初时代活下来的老不死。
没人说话，空气都像被冻住了。
良久，一道低沉的声音才从阴影里飘出来：
“现在洪荒冒出个混元大罗，还是妖族的圣师，咱原先那套算盘，怕是得重打。”
这话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钉在了说话那人身上。
那是个穿青袍、戴玉冠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却让人一瞧就心头发紧。
要是哪位太初时代的神明还能记事，准能认出他——苍天道主，当年苍梧之巅的主子，那个把诸天神魔踩在脚下骂的疯子。
而他身边那些，全是被时代碾碎、以为早就魂飞魄散的先天神魔。
一个穿红袍的老者慢悠悠抬眼，嗓音冷得像冰渣子：“这话不假。
这些年，咱们偷偷拉拢反巫的势力，暗地里囤兵，就等着巫妖开打，好捡便宜。
结果呢？刚有点苗头，帝俊那小子居然证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妖族现在多了一尊混元，咱们原先的算计，等于一脚踩进泥坑里——说不定还没动手，自己先被埋了。”
旁边一个瘦高神魔点头：“离火说得对。
真莽撞闯进去，别说搞事，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苍天没搭腔，目光却轻轻扫过一男一女——那两位，一直沉默，像两尊千年不化的冰雕。
“太阳，太阴，”他忽然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说今晚吃啥，“你们俩，真就没点想说的？”
话音一落，全场寂静，几百道眼神齐刷刷扎在两人身上。
当年苍梧之巅跟日月神朝是死对头，要不是当年还有个混天道主压着，苍天早被撕碎了。
可如今，这仨人居然站一块儿了？看着怪瘆人的。
太阳帝君终于抬了下眼，声音跟枯叶落地一样轻：“这事你们商量就行，别扯上我们。
我们，不懂权谋。”
苍天嘴角一扯，笑得没半点温度：“我倒真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说！”太阴帝君冷冷打断，嗓音像寒刀刮骨。
连一向淡漠的太阳帝君，也盯着他，眸底闪过一丝寒光。
苍天不急不慢：“帝俊，现在是太阳之主。
而那位太阴之主，跟帝俊是枕边人，关系铁得很。”
他目光一转，直戳二人：“你们呢？你们才是真正的初代太阳太阴。
凭你们的身份，混进妖族，有啥难的？”
空气瞬间凝固。
太阴帝君脸上的寒意，一下冻成了冰锥，她盯着苍天，咬牙低吼：“你他妈是想让我们送死？”
底下几十个老怪物也炸了，一个个瞪大眼——这疯子真敢想？
太阳帝君和帝俊，同出太阳星，血脉相承，可本质上，是命格之争、权柄相冲！
帝俊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把旧日太阳踩在脚下！现在真正的“初代太阳”突然现身，他能忍？
一个随时可能夺走自己大道根基的人，搁谁身上谁不剁了？
一个白衣神魔冷哼出声：“苍天，现在不是上古了！咱得活着，别自己挖坑埋自己！”
苍天不恼，嘴角甚至浮起一丝笑意：“我当然知道不能作死。”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但你们忘了，帝俊留着东皇太一——那个疯子，天天在妖庭晃悠，没被他剁了，反而封为二皇。”
他声音压得更低：“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伙，胆子比天大，心比海深。
他不怕有威胁——只要那威胁，能让他用。”
全场一静。
太阴帝君皱眉：“你的意思是……”
苍天轻轻一笑：“让他们入妖庭。
不是去送死，是去当内应。”
“你疯了？”太阴冷笑。
“不是疯，”苍天眼神锐利如刃，“是赌。
你们是初代，他不敢杀。
他只会想：你们回来，是想争权？那就让你争。
你若真要掀桌，我就连你一起撕碎，顺手把妖庭大权，全捏在手里。”
他环视众人：“这一步，不是送命，是——入局。”
一时间，满山神魔，全愣住了。
这话……真有点道理。
但谁能保证帝俊真会这么想？
所有目光，又转回太阳与太阴。
太阴冷冷道：“这事，我们不干。”
话音落地，没人再劝。
苍天没再逼，神色如常。
这时，那红袍离火道人缓缓开口：
“不如……咱们换个人选？”
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
离火垂眸，手指轻叩袖口：“东皇太一……还是那个东皇吗？”
他轻轻一句，满场骤然一寒。
所有人，呼吸都慢了半拍。
——那个曾被帝俊亲手打碎神魂、只余残念重聚的东皇……如今，是真的回来了？
还是……被别的东西，借了壳？
“这事儿，我真说不准。
我当年偷偷盯过乾阳宫，那东皇太一行事风格看着没变，可我越看越不对劲——像一个人披了同一张皮，里头却换了魂儿。”
“我现在八成怀疑，现在的东皇太一，早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这话一落，在场的太初神魔全被炸得心头一跳。
“你的意思是……他被人控了？还是干脆被夺舍了？”灵祖古泽嗓音低沉，像压着一块千斤石。
离火大帝没吭声，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灵祖古泽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惊疑。
祂本就是灵祖，走的是真灵大道，谁比祂更清楚——想压住一尊大神通者的神魂，或者硬抢一具准圣巅峰的肉身，是啥概念？
东皇太一，那是斩了三尸、半只脚跨进混元门槛的狠角色！
想动他？除非你本身也是混元大罗，或者底蕴跟那层次掰手腕！
整个洪荒，能干这事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是帝俊？
要是他……那他这些年藏了多深？
古泽心里翻江倒海，念头像流星乱窜。
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插了进来：
“别在这瞎猜了。
真假先放一边。
离火道友提的法子，派几个靠谱的混进妖族打探消息，你们觉得咋样？”
说话的是长生道人。
一袭素袍，眉目如画，说话不疾不徐，像在品茶，不像在谈生死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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