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福脸色惨白,瘫坐在地。
他知道,自己完了。
青荷拿出的这本册子,把他和二皇子府的所有往来,都记下来了。
“还有。”青荷继续道,“荣国公去江南前那晚,二皇子府的周管事来过。他们在书房密谈,我在外面守着。我听见周管事说……说‘事情已经安排好了,韩大人在江南接应’。还说什么‘只要荣国公一死,就把脏水泼给谢景明’……”
“你胡说!”荣福尖叫,“国公爷是突发急病死的!跟二皇子府无关!”
“是不是突发急病,验尸便知。”一直沉默的谢景明忽然开口,“刘大人,臣请求开棺验尸。”
开棺验尸?
堂上堂下,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可是大不敬啊!
荣福更是疯了一样扑过来:“不行!不能开棺!国公爷已经入土为安,你们不能惊扰他!”
“为何不能?”谢景明看着他,“若荣国公真是突发急病而死,验尸自然能证明。若他是被人害死的……难道你不想为他讨回公道?”
“我……”
“还是说,你不敢?”谢景明眼神冰冷,“因为你心里清楚,荣国公是怎么死的?”
荣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尚书沉吟片刻,一拍惊堂木:“准!开棺验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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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显的棺椁,停在顺天府衙门的后堂。
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宋,在顺天府干了三十年,经验丰富。他带着两个徒弟,小心翼翼打开棺盖。
棺椁里,荣显面色青紫,嘴唇发黑,显然不是正常死亡。
宋仵作仔细检查了尸体,尤其是口鼻、指甲等部位。许久,他才直起身,脸色凝重:
“大人,荣国公并非突发急病而死,而是中毒。”
“中毒?!”刘尚书脸色一变,“什么毒?”
“砒霜。”宋仵作道,“剂量很大,应该是掺在饮食中服下的。死亡时间,大约在戌时到亥时之间。”
戌时到亥时,正是荣显见过韩兆之后。
时间对上了。
“可有证据?”
“有。”宋仵作取出一根银针,“这是从荣国公胃里取出的食物残渣,用银针一试,立刻变黑。确系砒霜无疑。”
刘尚书看着那根发黑的银针,脸色铁青。
谋害勋贵,这是大罪。
“韩兆现在何处?”他厉声问。
“回大人,还在府中软禁。”
“立刻提来!”
衙役领命而去。
堂上,荣福已经面无人色。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青荷跪在一旁,泪流满面:“国公爷……国公爷死得冤啊……”
谢景明看着她,忽然问:“青荷姑娘,你为何要私下记这本册子?”
青荷擦了擦眼泪,低声道:“因为……因为民女的父亲,就是被荣国公害死的。”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民女的父亲原是荣国公府的账房,三年前,他发现荣国公私吞军饷,想要告发。结果……结果被荣国公派人灭口,伪造成失足落水。民女为了报仇,自卖自身进了荣国公府,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
她说着,又取出一叠纸张:“这些,是民女父亲生前留下的账目草稿。上面记载的,都是荣国公这些年来贪墨、受贿的罪证。”
师爷接过那些纸张,快速翻阅,越看手越抖。
“大人……这些、这些若是真的,荣国公的罪……罄竹难书啊!”
刘尚书接过一看,脸色越来越沉。
贪墨军饷、收受贿赂、强占民田、草菅人命……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荣福!”他厉喝,“这些,你可认?!”
荣福瘫在地上,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说。
他知道,自己若是说了,死得更快。
“不说?”刘尚书冷笑,“来人,大刑伺候!”
“慢着。”
一个声音从堂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中年男子缓步走进公堂。他面容清癯,气质儒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韩某来迟了,还请刘大人见谅。”
正是韩兆。
他被衙役“押”来,却神色自若,仿佛不是来受审,而是来做客。
“韩兆。”刘尚书看着他,“荣国公中毒身亡,死前见过你。你可有话说?”
“有。”韩兆微微一笑,“荣国公,确实是中毒而死。但毒……不是韩某下的。”
“那是谁?”
“是他自己。”韩兆说得平静,“荣国公自知罪孽深重,难逃一死,便服毒自尽,以保全家人。此事,韩某可以作证。”
“你作证?”谢景明忽然开口,“韩大人,你如何证明,荣国公是自尽,而非他杀?”
“因为……”韩兆顿了顿,“荣国公死前,给韩某留了一封信。”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他自知罪无可赦,愿以死谢罪。只求陛下念在荣家三代功勋的份上,饶过他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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