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查到头绪?”她问。
韩管事摇头:“传得散,像是从好几个茶楼酒肆同时冒出来的,抓不到具体的源头。但话里话外,总往‘锦绣坊’和江南尹家那边引……跟之前的路数,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又是钱家,或者说是那个藏在钱家背后的联盟。一击不成,便换一个更阴险的角度。
尹明毓没有立刻发作。她先去看了谢策。孩子正在先生指导下温书,神情专注,并未受外界影响。她陪着用了午膳,问了些学堂琐事,状似无意地提起:“策儿,你可知你生母给你留了些什么东西?”
谢策一愣,想了想:“乳母说过,有一些衣裳、玩具,还有首饰、田庄铺子,说是我的,由祖母收着,等我长大了再给我。母亲,怎么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尹明毓给他夹了块他爱吃的糖醋小排,语气轻松,“那些是你生母留给你的念想,自然要好好收着,谁也动不得。等你再大些,懂得打理了,母亲和祖母再一样样交到你手里。”
谢策似懂非懂,但对尹明毓的话深信不疑,点点头:“嗯,我都听母亲的。”
安抚好孩子,尹明毓回到书房,心中已有计较。对方想用“继母苛待前房子嗣”、“侵占生母嫁妆”来做文章,那她便要以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将这个漏洞堵死。
她先是请了谢夫人过来,将外面的流言和自己的担忧说了。谢夫人一听涉及孙子和已故儿媳的嫁妆,顿时又气又急:“胡说八道!策儿他娘留下的东西,我亲自收在箱笼里,贴上封条,钥匙都在我这儿,每年晒晾我都亲自看着,一笔一笔记着册子,谁能动得了?明毓你对策儿如何,府里上上下下谁看不见?那些黑了心的,竟拿孩子做筏子!”
“母亲息怒。”尹明毓劝道,“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做得周全,不让任何人有嚼舌的余地。儿媳想,是否可请母亲出面,将姐姐留下的嫁妆单子,以及这些年的保管记录,誊抄一份清晰的副本。再请祖母做个见证,咱们娘儿仨,一起去库房,将那些箱笼当面对一遍,核对清楚,重新贴上封条,三方签字画押。一来,绝了外头小人的念想;二来,将来策儿大了,交接时也清清楚楚,免生误会。”
谢夫人一听,这法子光明正大,又能堵住所有人的嘴,立刻赞同:“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跟你祖母说!”
老夫人听了,亦是颔首:“正该如此。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直,便不怕鬼敲门。挑个日子,把箱笼请出来,咱们一同验看。”
事情定下,尹明毓又提笔给江南尹家写了封信。信中先是问候嫡母安好,感谢娘家年节惦记,接着便“无意”提起,听闻京中有些关于她贴补娘家的不实之言,虽知是空穴来风,但为免误会,特将近年与娘家银钱往来(主要是年节互赠礼单价值)整理了一份概要,请嫡母过目,若有不妥之处,还望示下。信写得客气周全,却隐隐划清了界限,表明了态度。
做完这些,她心绪稍平。流言如刀,但若自己先将铠甲穿戴整齐,把要害护得严严实实,那刀再利,也难伤分毫。
八月十三,天朗气清。老夫人、谢夫人、尹明毓三人,齐聚在侯府正院专门腾出来的一间敞亮厅堂内。周嬷嬷带着几个可靠的老仆,将已故大奶奶留下的十数口描金大红漆箱笼,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一一打开。
箱笼内,衣物、首饰、摆设、书籍、田契、房契、银票账册……分门别类,存放整齐,虽时隔数年,仍保存完好,散发着淡淡的樟木与时光的气息。谢夫人拿出她亲自保管的原始清单册子,老夫人和尹明毓各执一份副本,三人一件件清点核对,周嬷嬷在一旁记录。
过程庄重而肃穆。谢夫人看着那些熟悉的旧物,想起早逝的女儿,不免红了眼眶。老夫人捻着佛珠,神色肃然。尹明毓则始终平静,仔细核对着每一件物品,与清单是否相符。
整整清点了一日,所有物品与清单记录完全吻合,无一错漏,更无任何动用痕迹。最后,三人共同在新的封条上签字画押,周嬷嬷与韩管事作为见证人也按了手印。箱笼重新落锁,贴上崭新的、带有三人签押的封条,抬回库房特定区域存放,钥匙仍由谢夫人保管,清单副本则老夫人、谢夫人、尹明毓各执一份。
消息并未刻意对外宣扬,但府中上下皆知此事。那郑重其事的架势,三方核验的严谨,足以让任何关于“继母侵占前房嫁妆”的谣言不攻自破。
中秋前一日,尹明毓收到了江南尹家的回信。嫡母在信中先是对流言表示愤慨,称尹家诗礼传家,绝无让出嫁女贴补之理,更盛赞尹明毓持家有道,为尹家增光。随信还附了一份盖有尹家族长印章的声明,言明尹明毓嫁入宣威侯府后,所有嫁妆皆为私产,与尹家产业界限分明,尹家亦从未接受过侯府任何形式的财物馈赠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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