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子里那种干净和心安。”谢景明看着她,“很像。”
四目相对。
尹明毓先移开视线,将《饮膳札记》小心收好:“明日永昌伯府来人,府里怕是忙乱。我今儿多做几样点心,给祖母和各房都送些,也算是……庆祝庆祝。”
她说得轻松,仿佛庆祝的不是一场官司的胜利,而是寻常的节庆。
谢景明看着她在阳光下忙碌的背影,唇角微扬。
也好。
风雨过后,是该有点甜。
---
第二天,永昌伯府的人果然来了。
来的是伯府二爷,赵赟的庶弟赵琰。此人是个闲散宗室,平日里只管吃喝玩乐,从不过问府中事务。让他来道歉,既表明了永昌伯府的态度,又不至于太折损颜面——毕竟不是嫡支亲自低头。
谢府正厅,香茶袅袅。
老夫人端坐上首,谢景明陪坐一旁。赵琰进门就躬身作揖,姿态放得极低:“给老夫人请安。今日晚辈奉家兄之命前来,特为前些时日的误会,向谢府赔罪。”
话说得漂亮,将“诬告”轻描淡写成“误会”。
老夫人神色平静,手里捻着佛珠:“赵二爷客气了。既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赵琰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奉上:“家兄深感歉意,特备薄礼,给老夫人压惊,也给……给小公子赔个不是。”
礼单上列着些绸缎、药材、文玩,不算顶贵重,但也不寒酸。
老夫人扫了一眼,没接:“礼就不必了。谢府不缺这些。只要日后两家相安无事,比什么礼都强。”
赵琰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不敢发作,只得讪讪收回礼单:“是、是……老夫人说的是。”
“还有一事。”谢景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三司文书上说,要永昌伯府‘自行澄清’。不知府上打算如何澄清?”
赵琰额头冒汗:“这个……家兄已在准备,会向各家亲友说明情况,定还谢夫人清白。”
“口头说明怕是不够。”谢景明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流言起于市井,也该止于市井。不如这样——三日后,请府上在《京报》发一则启事,将三司核查结果公之于众。如此,既全了朝廷体面,也免得再生误会。”
《京报》是朝廷邸报的民间抄本,发行甚广,士绅百姓皆可阅览。
赵琰脸色一白。
若真在《京报》上公开道歉,那永昌伯府的脸,可就丢到全天下去了!
“这……这怕是不妥吧?”他勉强笑道,“毕竟是两家私事,何必闹得人尽皆知……”
“私事?”谢景明抬眼,眸光清冷,“此事惊动三司,奉旨查办,早已不是两家私事。赵二爷若觉得为难,不妨回去问问永昌伯——是发一则启事难,还是再去三司衙门解释‘证人’为何失踪更难?”
这话绵里藏针。
赵琰后背冷汗涔涔。
他今日来之前,兄长千叮万嘱,无论如何要把这事了结,绝不能再横生枝节。若真因为一则启事闹到三司去……
“好、好……”他咬牙,“晚辈回去就禀报家兄,一定……一定照办。”
老夫人这才点点头:“有劳赵二爷了。秦嬷嬷,送客。”
送走赵琰,厅里安静下来。
老夫人长长舒了口气,看向谢景明:“你让他登报澄清,会不会逼得太紧了些?”
“不会。”谢景明放下茶盏,“经此一事,必须让他们彻底记住教训。否则隔三差五来一出,烦也烦死了。”
老夫人笑了:“你呀,跟你祖父当年一个脾气。”
她顿了顿,又道:“明毓那孩子,今日在做什么?”
“在厨房做点心。”谢景明眼中带了点笑意,“说是庆祝。”
“庆祝好。”老夫人捻着佛珠,“这阵子,她也受委屈了。待会儿点心送来,你多拿些回去,让她也高兴高兴。”
“是。”
---
“澄心院”的小厨房里,香气扑鼻。
尹明毓做了四样点心:桂花糯米藕、枣泥山药糕、核桃酥,还有一笼刚出屉的水晶虾饺。
谢策围着她打转,眼巴巴地看着。
“别急,先给祖母送去。”尹明毓每样装了一碟,让兰时送去寿安堂和各房。
剩下的,她装了两个攒盒,一个留在院里,一个让谢景明带去衙门:“给周主事他们尝尝。这段日子,他们也辛苦了。”
谢景明看着攒盒里精致的点心,又看看她沾着面粉的鼻尖,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
尹明毓一愣。
“沾了粉。”谢景明神色自若地收回手。
指尖残留着一点温热细腻的触感。
尹明毓摸摸鼻子,转身去洗手:“你尝尝这桂花藕,按我母亲方子做的,看对不对味。”
谢景明夹了一块。
藕片软糯,糯米香甜,桂花蜜清润不腻。确实很好。
“怎么样?”尹明毓回过头,眼里带着点期待。
“很好。”谢景明点头,“岳母的方子,果然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继母不慈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