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狠色:“对,打点!我赵家百年基业,岂是区区一份匿名状纸能扳倒的?”他转身,“去,开我的私库,取五……不,取八千两现银,分装好。李侍郎和周少卿各三千两,剩下两千两,打点宫里刘公公。”
“是、是!”
幕僚连滚爬爬去了。
赵赟独自站在空荡的后堂,听着前厅隐约传来的喧闹声,忽然觉得那热闹刺耳得很。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夹着细碎的雪粒。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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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松涛堂内,炭火暖融。
谢景明坐在书案后,正听一名护卫低声禀报。
“……永昌伯府的管家午时出了趟门,去了东城‘宝昌当铺’,抬进去两口箱子,出来时箱子空了。半个时辰后,当铺掌柜的亲随驾车去了刑部李侍郎府的后角门。未时三刻,伯府二爷赵琰乘轿往大理寺周少卿府上去了,抬了一抬礼盒。”
“宫里呢?”谢景明问。
“永昌伯夫人申时递牌子求见刘淑妃,但被挡了,说淑妃凤体违和,不见客。”
谢景明唇角微勾:“看来,他们是真急了。”
护卫退下后,尹明毓从屏风后转出来,手里端着一碟新蒸的桂花米糕:“打点得倒快。”
“垂死挣扎罢了。”谢景明拈起一块米糕,“严大人既已进宫,此事便已上达天听。此时打点,只会让陛下觉得他们心虚。”
“李侍郎和周少卿……会收吗?”
“李崇或许会犹豫,但周珩……”谢景明摇头,“此人看似圆滑,实则最重清誉。永昌伯府这钱,送不进去。”
尹明毓在他对面坐下:“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谢景明慢慢吃着米糕,“等圣意,等都察院动作。这局棋,我们已落子,现在该对手应对了。”
他抬眼看向尹明毓:“赵四德那边,还需再加把火。”
“我明白。”尹明毓点头,“已让二叔派人‘点拨’过他,若想活命,唯有咬死赵赟。他妻儿如今都在我们手里,他知道该怎么选。”
正说着,兰时轻叩门扉:“爷,娘子,老夫人请二位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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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安堂里,老夫人正对着一盘残棋沉思。
见二人进来,她摆摆手免了礼,指指棋盘:“过来瞧瞧,这局该怎么破?”
棋局已至中盘,白子势大,黑子被困一角,看似岌岌可危。但细看之下,黑子虽少,却占着几个要害位置,白子若贪功冒进,反而可能露出破绽。
谢景明看了一会儿,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一角:“置之死地而后生。”
老夫人抬眼看他:“有把握?”
“七分。”谢景明道,“余下三分,看天意。”
老夫人笑了,将棋子一推:“好,那便赌这七分。”她神色肃然,“永昌伯府树大根深,此番若不连根拔起,必成后患。你们既要动,就动得彻底些。”
“孙儿明白。”
“明毓,”老夫人看向尹明毓,“前次赏菊宴,安远侯夫人似乎对你颇为照拂?”
尹明毓心领神会:“是。安远侯夫人古道热肠。”
“安远侯世子,如今在五城兵马司任职。”老夫人缓缓道,“永昌伯府若狗急跳墙,或许会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京城治安,五城兵马司……说得上话。”
这是在提醒他们,要借力。
“孙媳懂了。”尹明毓躬身,“明日便去安远侯府拜谢。”
“嗯。”老夫人颔首,“去吧,万事小心。”
从寿安堂出来,雪已下得大了。
尹明毓撑起伞,与谢景明并肩走在回廊下。雪花扑簌簌落在伞面上,沙沙轻响。
“祖母这是把谢府的人脉,一点点交给你了。”谢景明忽然说。
尹明毓侧头看他。
“安远侯夫人年轻时,与祖母是手帕交。”谢景明声音平静,“安远侯府与谢府,是通家之好。这份情谊,如今该由你接过去了。”
尹明毓沉默片刻:“我……怕做得不好。”
“你做得很好。”谢景明停下脚步,看着她,“比我想象的还好。”
四目相对,雪光映着他清亮的眼眸。
尹明毓心头微动,移开视线:“回去吧,雪大了。”
两人并肩走在纷飞的大雪中,伞下的一方天地,温暖安宁。
而伞外的京城,暗流正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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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都察院签押房灯火未熄。
严维从宫中回来,肩头落满雪花,神色却比出门时轻松些许。他将一份明黄绢帛置于案上,陆文远、李崇、周珩三人立时起身。
“陛下有旨。”严维展开圣旨,声音沉厚,“永昌伯府一案,涉爵涉法,关系重大。着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三司会审,严查实究。涉案人等,无论爵位官职,一体拘传,不得徇私。”
“臣等遵旨!”
严维收起圣旨,看向三人:“陛下还有口谕:此案需速查速决,以正朝纲。但……要办成铁案,证据确凿,无懈可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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