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如今每日上午去“澄心院”学看账理家,下午便在自己院里处理三房的事务。她性子虽软,做事却仔细,又肯听人劝,倒将一应琐事打理得有条不紊。
这日午后,她正在核对这个月下人的月钱发放,丫鬟春桃进来禀报:“小姐,浆洗房的张婆子求见,说是……有事回禀。”
谢妍放下账册:“让她进来。”
张婆子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面相老实,进来后先行礼,然后搓着手,欲言又止。
“张妈妈,有什么事直说无妨。”谢妍温声道。
“是……是这样的。”张婆子压低声音,“老奴今早去浆洗房后头的井边打水,看见……看见三老爷身边的小厮阿贵,鬼鬼祟祟地从后角门出去,怀里好像揣着什么东西,用布包着,看着挺沉。”
谢妍心头一跳:“你看清了?”
“看得真真的!”张婆子点头,“阿贵那小子平日最懒,这大热天的,怎么会主动往外跑?老奴觉得奇怪,就多留意了一眼。他出了角门,往西边去了,那边……可没什么正经地方,净是些当铺、赌档。”
当铺?赌档?
谢妍眉头微蹙。父亲这段时间闭门不出,情绪低落,她是知道的。难道……
“这事还有谁知道?”
“就老奴一人看见。”张婆子忙道,“老奴没敢声张,想着还是先来回禀小姐。”
“你做得好。”谢妍想了想,“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别对旁人提起。”
“是,是。”张婆子松了口气,退下了。
谢妍独自坐在屋里,心绪不宁。父亲难道……又去赌了?
王氏在时,就曾抱怨过父亲手散,偶尔会去小赌几把,但数额不大。如今王氏不在,父亲心情郁结,若真沉迷进去……
她坐不住了,起身去了前院书房。
书房门关着,她敲了敲,里面传来谢景瑜有些沙哑的声音:“谁?”
“父亲,是我。”
片刻后,门开了。谢景瑜穿着家常的灰布长衫,头发有些乱,眼下乌青,看着憔悴了不少。
“妍儿啊,有事?”他语气有些不耐。
“父亲,”谢妍走进屋,斟酌着词句,“女儿方才听说……阿贵出去了?”
谢景瑜眼神一闪:“我让他去办点事。怎么了?”
“没什么。”谢妍垂下眼,“只是如今府里刚经了事,外头人多眼杂,父亲若有什么事,不妨让女儿去办,或者……跟大哥说一声也好。”
“我的事,不用你管!”谢景瑜忽然提高声音,带着些恼羞成怒的意味,“你也学你大嫂,来管着我是不是?”
谢妍眼圈一红:“女儿不敢。女儿只是担心父亲……”
“担心什么?”谢景瑜烦躁地摆手,“我还没老到要你操心的地步!出去!”
谢妍咬了咬唇,不再多说,福了福身,退了出来。
站在廊下,她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心头沉甸甸的。
父亲这般反应,怕是真有问题。
她犹豫片刻,转身往“澄心院”走去。
有些事,她处理不了,得让大嫂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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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院”里,尹明毓听完谢妍的叙述,神色平静。
“我知道了。”她道,“这事你先别管,我来处理。”
“大嫂,”谢妍担忧道,“父亲他……会不会又惹出麻烦?”
“我会留意的。”尹明毓看着她,“你如今管着三房,做得很好。但有些事,尤其是长辈的事,不宜直接过问。下次若再有类似情况,直接来告诉我,不必自己去问。”
“是,女儿明白了。”
送走谢妍,尹明毓唤来秦嬷嬷:“嬷嬷,你让人去查查,三老爷近来的用度,可有异常?还有,他身边那个阿贵,常去哪些地方,接触哪些人。”
“是。”秦嬷嬷应下,又道,“少夫人,三老爷那边……怕是不好管。”
“是不好管,但不能不管。”尹明毓淡淡道,“王氏刚出事,三叔若再闹出什么,三房就真的完了。你悄悄去办,别惊动旁人。”
“老奴明白。”
秦嬷嬷退下后,尹明毓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外头又渐渐密起来的雨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三房这本经,尤其难念。
但愿,谢景瑜能及时醒悟,别真走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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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谢景明回来时,带了一个消息。
“周振别院那个京城来客,查到了。”他将一份薄薄的纸笺递给尹明毓,“是都察院一个姓刘的御史的家仆。这位刘御史,是陈炳的门生。”
尹明毓迅速扫过纸笺上的内容,眉头微蹙:“陈炳的人?他还不死心?”
“未必是陈炳的意思。”谢景明道,“陈炳刚被罚俸降级,自顾不暇。可能是他底下的人,慌了手脚,想通过周振,打探消息,或者……毁灭证据。”
“那钱郎中那边……”
“钱郎中称病在家,但府里进出的人不少。”谢景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让人盯着,发现刑部李侍郎府上的管家,昨日悄悄去过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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