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添了道“枣泥山药糕”:“策哥儿爱吃甜的,这个不腻。”
厨娘一一记下。
从厨房出来,已近午时。尹明毓回到自己院里,刚坐下歇口气,兰时就来了。
“夫人,悦己阁那边,周夫人来了。”
周夫人就是扬州知府夫人在京的嫂子,悦己阁开张那日买走梅瓶的那位。尹明毓起身:“请她到前厅喝茶,我这就过去。”
前厅里,周夫人正坐着喝茶。见尹明毓进来,笑着起身:“叨扰你了。”
“周夫人客气。”尹明毓在她对面坐下,“可是那对梅瓶有什么不妥?”
“妥,妥得很!”周夫人摆手,“我今日来,是另有事相求。”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帖子:“腊月二十,我府上要办个小小的赏雪宴,请几位相熟的女眷。想从悦己阁借几样东西——那四幅‘四季’画,还有几件雅致的瓷器,摆在宴上添些趣味。不知可否?”
尹明毓接过帖子看了。地点在周府,请的人不多,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女眷。
“画可以借,”她道,“不过得小心些,那是一位隐士的心血。”
“那是自然!”周夫人忙道,“我定让人好生看护。瓷器也是,若有损坏,照价赔偿。”
尹明毓想了想:“画可以借三日,瓷器随画一并送去。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宴上若有人问起这画,”尹明毓看着她,“还请周夫人只说是一位‘竹心居士’的戏作,不必多言。”
周夫人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我明白了。你放心,我有分寸。”
事情谈妥,周夫人又坐了会儿,说了些闲话,这才告辞。
送走客人,尹明毓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未化的积雪。阳光照在雪上,亮得刺眼。
谢莹的画要走出悦己阁,挂到别人府上去了。这是好事,可也得小心。名声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捧得高,摔得重。
她得替那姑娘把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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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谢景明回来得比平日早。
他一进府,谢策就扑了上去:“父亲!”
谢景明接住他,揉了揉他的头:“字练了?”
“练了!”谢策拉着他的手往书房走,“您看,我今天写了三页!”
父子俩进了书房。尹明毓正在那儿对账,见他们进来,抬头笑了笑:“回来了。”
“嗯。”谢景明走到案边,看了眼摊开的账册,“年底的账?”
“是。”尹明毓合上账本,“大体都清了,只剩些零碎。”
谢景明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谢策已经迫不及待地铺开自己的字。小家伙今日确实用心,字迹工整,笔画也有力。
“有长进。”谢景明认真看了,点头夸道。
谢策高兴得脸都红了,又拿出文章:“先生让写的《岁末感怀》,父亲您看……”
谢景明接过,细细读起来。尹明毓在一旁看着,没打扰。
夕阳西斜,光从窗格漏进来,在书房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炭盆里的火噼啪响着,茶香氤氲。
这样的午后,安宁得让人心静。
等谢策被嬷嬷领去吃点心了,书房里只剩两人。谢景明这才道:“今日朝会上,确实有人问起织造局的事。”
尹明毓抬眼:“怎么说?”
“工部一位侍郎提的,说谢家一个三年的绣庄,资历尚浅,怕担不起宫中的供绣。”谢景明语气平淡,“我回他:宫中要的是绣品,不是资历。织造局既然定了,自有其道理。”
“他服了?”
“不服也得服。”谢景明喝了口茶,“织造局薛师傅是我旧识,今日散朝后特意来找我,说咱们的绣品确实好,有灵气。他还说,那位‘竹心居士’的画,他也看过,问我是从哪儿得的。”
尹明毓一怔:“你怎么说?”
“我说是一位隐士,不便透露。”谢景明看着她,“不过,薛师傅说,若有机会,想见见这位‘竹心居士’。”
尹明毓沉默片刻:“莹姐儿还小,不宜太早露面。”
“我知道。”谢景明点头,“所以推了。不过,薛师傅在书画鉴赏上是大家,他的话,很有分量。”
这话里的意思,尹明毓听懂了。薛师傅的认可,不仅是认可谢莹的画,更是认可她这个“隐士”的身份。有了这层认可,谢莹的路,会好走许多。
“谢了。”她轻声道。
谢景明摇头:“是你的眼光好,她的天赋佳,与我无关。”
他说得淡然,尹明毓却知道,若没有他在前头挡着,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书房里点了灯,两人对坐着,各自看手里的东西。偶尔说一两句话,都是府里的事务——年礼送出去了吗,祭祀的东西备齐了吗,各房的用度可还够?
琐碎,却实在。
这样的相处,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是客气,是疏离,是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像两条原本平行的线,慢慢靠近,有了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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