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后,亲眷们陆续告辞。
谢景明和尹明毓站在门口送客。冬日的阳光清冷冷的,照在青石阶上,泛着淡金的光。
一位年长的族叔临走时,特意停下脚步,对谢景明道:“景明啊,你这媳妇……不错。”
他说得含糊,谢景明却听懂了,颔首道:“叔父过奖。”
“不是过奖。”族叔捋了捋胡须,“祭祖这样的大事,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各房亲眷都照应到了,连供品都备得恰到好处——该丰盛的丰盛,该雅致的雅致。咱们谢家,需要这样的主母。”
这话说得直白,旁边的几位亲眷都听见了,纷纷点头。
尹明毓垂首站在一旁,神色平静,仿佛没听见。
待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两人才转身回府。
路上,谢景明忽然道:“那位族叔,是族里最重规矩的。能得他一句夸,不容易。”
尹明毓抬眼:“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好的。”谢景明看着她,“这些年,祭祖的事多是母亲操持,她年事已高,我本还担心交接不顺。如今看来,是杞人忧天了。”
尹明毓没接话,心里却清楚——这场祭祖,看似只是循例而行,实则是对她这个新主母的一次考验。如今看来,她过关了。
回到正屋,谢策已经换下了那身郑重的小袍子,正在屋里玩他的小木剑。见父母回来,他收起剑,跑过来:“父亲,母亲,祭祖结束了吗?”
“结束了。”谢景明摸摸他的头,“下午可以玩了。”
“那我想去堆雪人!”谢策眼睛一亮,“昨儿个又下了雪,后园的雪可厚了!”
“去吧。”尹明毓笑道,“让嬷嬷跟着,别冻着。”
谢策欢呼一声,跑了。
屋里只剩两人。谢景明换下朝服,穿了身常服,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尹明毓也换了轻便的衣裳,坐在他对面。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屋里暖洋洋的。
“祭祖的事,辛苦你了。”谢景明忽然道。
“分内之事。”尹明毓顿了顿,“倒是莹姐儿——今日她那四色绣帕供在祖先面前,算是正式入了族亲们的眼。往后她在书画上的造诣,也算是得了家族认可。”
谢景明点头:“三婶今日很高兴。方才送客时,她还特意跟我说,往后莹姐儿的事,她再不拦着了。”
“那就好。”尹明毓拿起茶壶,给他斟了杯茶,“对了,万寿节贡礼的样稿,金娘子昨日送来了新的,我看着不错。你要不要看看?”
她从案头取出一卷草图,铺开。
还是那幅“江山永固”,但比上次的草稿精细了许多。远山用深浅不同的青线绣出层次,江水则用银线勾勒,泛着波光。江心那叶扁舟,舟上老翁虽只寥寥几针,却神态宛然。
“意境有了。”谢景明仔细看了半晌,“绣出来,应该不俗。”
“我也这么想。”尹明毓将草图卷起,“已让金娘子送回扬州,让绣娘们开始绣了。二月初要交第一批宫绣,时间紧,她们得赶工。”
“让她们不必太赶。”谢景明道,“累了就歇歇,咱们不差这几日。”
“我知道。”尹明毓点头,“已吩咐过了。”
两人说着闲话,气氛松缓。祭祖的肃穆渐渐散去,又回到了日常的安宁。
窗外传来谢策的笑声,脆生生的,像铃铛。尹明毓望出去,看见小家伙正和几个小厮在后园堆雪人,鼻头冻得红红的,却笑得开心。
她忽然想起去年这时候。
那时她刚嫁进来不久,祭祖时还像个外人,处处谨慎,生怕出错。谢策对她还有些生疏,说话都小心翼翼的。谢景明更是客气得近乎疏离。
不过一年光景,竟有了这般变化。
“想什么呢?”谢景明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没什么。”尹明毓收回目光,“只是觉得……日子过得真快。”
谢景明也看向窗外,看着谢策欢快的身影,半晌,轻声道:“是啊。”
屋里又静下来,却是一种温软的、妥帖的静。
不知过了多久,谢忠来了。
“老爷,夫人,永昌侯府的回礼到了。”
回礼比送去的厚——除了惯例的锦缎山珍,还有一对白玉镇纸,玉质温润,雕工精细。另有一封信,是永昌侯亲笔,邀谢景明过府品茶。
“侯爷这是有意深交。”谢景明看完信道,“我明日去一趟。”
“该去的。”尹明毓道,“对了,咱们年节请各家过府小聚的名单,我拟好了,你看看。”
她递过一张单子。上头列了十几户人家,都是与谢家交好,或在朝中有往来的。永昌侯府排在首位。
谢景明扫了一眼:“很好。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腊月二十八如何?”尹明毓道,“那日各家该忙的都忙完了,正好松快松快。”
“可以。”谢景明点头,“你安排就是。”
事情一件件议定,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午膳比早膳随意许多,一家三口坐在一处,说说笑笑。谢策兴奋地讲着他堆的雪人有多高,谢景明耐心听着,偶尔问一句。尹明毓则吩咐厨房加了两道谢策爱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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