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瘫在地上,只是哭。
“母亲,”谢景明转向老夫人,“事情已经查清了。王氏当年受人挑拨,在姐姐的药里动手脚,致姐姐病逝。刘顺因此被灭口,幕后主使是工部右侍郎周延。”
老夫人闭了闭眼:“你打算怎么处置?”
“王氏暂时留着,还有些用。”谢景明道,“但不能再留在府里。儿子想送她去庄子上,严加看管。”
“哪个庄子?”
“杨树庄。”谢景明道,“那里离京城近,都是咱们的人,好看着。”
老夫人沉默良久,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只是……到底是一家人,留她条命吧。”
“儿子明白。”
处置了王氏,老夫人又看向尹明毓:“明毓,农事学堂那边,今日还去吗?”
“去。”尹明毓点头,“越是这时候,越要去。”
“好。”老夫人眼里有赞许,“你是谢家的主母,该有这份担当。去吧,家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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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事学堂第四课,听雨轩。
尹明毓走上讲台时,台下六十双眼睛齐刷刷看着她。刘顺的死、锦云记的围捕,虽然消息还没传开,但这些管事们都是人精,多少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今日咱们不讲种地,讲点别的。”尹明毓开口,声音平静,“讲万一——万一庄子遭了灾,万一庄户出了事,万一有人使坏……咱们该怎么办。”
她从讲台下拿出几样东西:一捆绳索,几块木板,一些常见的草药,还有一包石灰。
“先说最简单的。”她举起绳索,“若是有人落井,怎么救?不是直接跳下去,是用绳子捆了腰,上头的人拉着,慢慢放下去。救上来后,若是没气了,怎么救?”
她请秦女官帮忙,演示了几种急救的法子——按压胸口,人工呼吸,处理伤口。讲得详细,连按压的力度、频率都说了。
台下鸦雀无声。这些管事们管了半辈子庄子,哪听过这些?
“再说防火。”尹明毓拿起石灰,“庄子里的粮仓、柴房,最怕火。平时要在周边撒上石灰,防虫防鼠,也防火。万一真着了火,怎么救?”
她讲了几种灭火的法子——水浇、沙埋、用湿棉被捂。又讲了火场逃生的要点:蹲低身子,用湿布捂口鼻,顺着墙根走。
“这些都是救急的。”她放下东西,目光扫过众人,“但最好的法子,是防患于未然。水井加盖上锁,粮仓专人看管,夜里有人巡更——这些事,花不了几个钱,却能保一方平安。”
她顿了顿:“我知道,有些府上觉得这些事麻烦,觉得不会那么巧出事。可我要告诉各位——天灾人祸,从来不会提前打招呼。等事到临头再想辙,就晚了。”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沉思。
尹明毓又讲了几种常见的骗局——假扮货郎探听消息的,冒充官府收税的,假装落难投亲的。每种骗局怎么识破,怎么应对,都讲得清清楚楚。
“最后说一句,”她看着众人,“咱们管着庄子,不光要管地里的庄稼,更要管庄户的安危。他们信咱们,跟着咱们,咱们就得对他们负责。这个道理,各位回去好好想想。”
散课时,管事们走得比往常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思索,有几个老管事甚至红了眼眶——他们管了一辈子庄子,出过事,死过人,却从没人教过他们这些。
李庄头走到讲台前,深深一躬:“夫人,今日这课……老汉受用一辈子。回去后,老汉就在庄子里办个‘护庄队’,年轻力壮的都参加,平日巡更,有事救人。”
“好。”尹明毓点头,“李庄头有心了。”
平西侯府的二管家也过来,神色郑重:“夫人,小的回去就禀报侯爷,把府里所有庄子的水井、粮仓都查一遍。该加锁的加锁,该修葺的修葺。”
“张管事费心。”
送走所有管事,秦女官走过来,低声道:“夫人,方才课上……有几个人神色不太对。”
“哦?”
“坐在后排靠窗的那三个,一直交头接耳,还往讲台上记东西。”秦女官道,“奴婢查了名单,是城南李记粮行、城西周家布庄、城东赵记药铺派来的管事。这三家……都和锦云记有生意往来。”
果然。尹明毓心里有数了。郑远那些余党,手伸得真长。
“盯着他们。”她轻声道,“但先别动。看看他们背后,还有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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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马车上,尹明毓靠着车厢,觉得有些累。不是身累,是心累。这一个月来,朝堂斗争,家族内斗,人命案子……一桩接一桩,没个消停。
马车驶到半路,忽然慢了下来。兰时掀开车帘看了看,脸色一变:“夫人,前面……好像是工部周侍郎的马车。”
尹明毓透过缝隙看去。对面驶来一辆青帷马车,车帘上绣着工部的徽记。两车交错时,对面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五十来岁的脸——面容清瘦,眼神锐利,正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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