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青松退下后,谢景明独自在书房坐了会儿。窗外秋阳正好,他却感觉心头蒙着一层阴翳。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尹明毓。这场无妄之灾,皆因他而起。
他起身,走向澄心院。
院子里,尹明毓正带着谢策,还有两个小丫鬟,在……烤栗子。
一个小小的红泥火炉摆在廊下,上面架着个铁丝网,栗子放在上面,烤得噼啪作响,香气四溢。谢策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时不时问一句“母亲,好了吗?”
尹明毓手里拿着火钳,小心地翻动着栗子,鼻尖沾了一点灰,脸颊被火烤得红扑扑的。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谢景明,眼睛弯了起来:“回来了?正好,栗子快好了,尝尝?”
谢策也跳起来:“父亲!”
谢景明看着这一幕,心头那点阴翳,忽然就被这温暖的烟火气驱散了大半。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尹明毓手里的火钳:“我来吧,小心烫着。”
尹明毓也没争,让到一边,拿起个碟子准备装栗子,一边问:“京兆府那边,怎么样?”
谢景明简要将情况说了,包括证据的指向,以及平王府和尹家的反应。
尹明毓听着,手上动作没停,将烤好的栗子夹出来,晾着。“这么说,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嗯,若无意外,官府定案,就在这几日。”谢景明翻动着栗子,“届时,你的污名便可彻底洗清。”
“那就好。”尹明毓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她剥开一个栗子,吹了吹,先递给眼巴巴的谢策,又剥了一个,很自然地递给谢景明。
谢景明接过,温热的栗子仁香甜软糯。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问:“你……不恨吗?”
“恨?”尹明毓挑眉,自己也剥了个栗子吃,“恨谁?尹家?他们本性如此,利益面前,亲情骨血都可抛,不值得我浪费感情。平王府?政治倾轧,手段龌龊,意料之中。至于那些传谣的、看热闹的……”她笑了笑,“更不值一提。恨这种情绪,太耗神了,有那功夫,我不如多烤几炉栗子,多吃几口好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谢景明却听出了那份通透之下的豁达与坚韧。她不是不介意,而是选择不让自己沉溺于负面情绪,用她自己的方式,消化并超越这些伤害。
“倒是你,”尹明毓看向他,眼神清澈,“这次算是跟平王府明着对上了,往后朝堂上,怕是要多不少麻烦。”
“无妨。”谢景明语气平淡,却透着自信,“本就道不同。以往不过是维持表面,如今撕破脸,行事反倒更便宜。”
这时,去门房传话的青松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侯爷,尹家大爷他没走,还在门房守着。他说……他说他知道错了,恳请侯爷和夫人看在已故尹老太爷和大小姐的份上,给他一个当面请罪的机会。他还说……带来了夫人的生母,赵姨娘的消息。”
尹明毓剥栗子的手,微微一顿。
谢景明脸色一沉:“拿已故之人和姨娘来做筏子,真是无耻之尤!”他看向尹明毓,语气放缓,“你若不想见,我即刻让人轰走。”
尹明毓沉默了片刻,将手里的栗子壳扔进旁边的簸箕,拍了拍手。
“见吧。”她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人都堵到门口了,不见反而显得我们心虚。我也想知道,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至于我姨娘的消息……”她扯了扯嘴角,“听听也无妨。”
谢景明皱眉:“我陪你一起。”
“不用。”尹明毓站起身,“你在场,他有些话反而不敢说。我自己去花厅见他就行。兰时,跟我来。”
花厅里,尹家大爷尹文柏正坐立不安。不过月余,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眼下一片青黑,全无往日世家子弟的从容。见到尹明毓独自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却又因尴尬和惧怕显得扭曲。
“二、二妹妹……”
“尹大爷还是称呼我谢夫人吧。”尹明毓在主位坐下,神色淡漠,“不知尹大爷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尹文柏被噎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搓着手道:“谢夫人,为兄……我是来请罪的!都是我糊涂,听信小人谗言,写了那封混账信!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如今追悔莫及啊!”他说着,竟要跪下。
“尹大爷不必如此。”尹明毓声音微冷,“你若是来演这出戏的,门在那边。若是真有话说,就直说。”
尹文柏动作僵住,跪也不是,站也不是,脸上红白交错。他没想到这个一向被家里忽视的庶妹,如今气势竟如此迫人。
他只得讪讪地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这……这是姨娘当年留下的一支簪子,还有她贴身藏着的几封信,是写给你的……姨娘去得突然,这些东西一直被母亲……被嫡母收着,我前日整理旧物,偶然发现,特来送还给你。”
尹明毓看着那布包,没有立刻去碰。原身关于生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那是个温柔怯懦的女子,死得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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