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有些意外:“夫人如何得知?不错,刘记脚行有个郝管事,据说是东家的远亲,颇得信任,常往来太原与京城。但小人到太原时,此人已不在太原分号,听说是被派往……西北方向‘押送一批要紧货’去了,归期不定。”
西北方向?不是回京城?尹明毓心中疑云更重。
“其二,”青松继续道,“小人留意到,大约从半月前开始,太原市面上,以及通往北边的几条要道上,出现了一些零散的货商,贩卖一种产自幽州以北的‘黑石炭’。这种石炭价比寻常木炭高,但据说极耐烧,火力猛。这些货商行踪不定,但总有办法将石炭卖给沿途的一些驿站、旅店,甚至……一些规模较小的粮草临时囤放点。”
黑石炭?耐烧,火力猛?尹明毓瞬间联想到“小心火”!“你是说,有人可能在提前往粮道沿线输送易燃之物?”
“小人不敢妄断,但时机巧合,且这些石炭商贩过于零散隐蔽,不像正常生意。小人曾设法买了一些,那石炭看似与寻常无异,但小人私下请懂行的匠人看过,匠人说这种石炭若堆放不当,或在密闭环境遇明火,极易引燃,且不易扑灭。”
尹明毓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这些石炭被提前混入粮草囤放点,或是沿途驿站……
“其三,”青松声音更低,“小人在太原城外,发现几处荒废的土窑,近日似有人活动的痕迹。暗中观察,发现有人在夜间偷偷搬运一些坛坛罐罐进去,形迹可疑。小人不敢靠太近,但嗅到过淡淡的火油气味。因恐打草惊蛇,未敢深入查探。”
火油!这是比石炭更直接的纵火之物!
“你做得很对。”尹明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此事牵涉可能极广,你单人匹马,不宜冒险。可曾惊动对方?”
“小人十分小心,应未惊动。”青松肯定道,“小人离开太原后,又沿官道往北走了两日,未见明显异常,便折返回京了。沿途留意,三月前后,至少有五批大规模的粮队要经过太原北上。”
五批粮队,时间集中在三月。这正好印证了纸条上的“三月”。
“郝管事被派往西北,刘记脚行暗中招募不明力夫,可疑的石炭商贩,藏有火油的废窑……”尹明毓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渐渐清晰。有人——很可能是通过脚行这类运输环节——在提前布局,目标极可能就是三月途经太原北上的粮队!纵火或许只是手段之一,那些招募的“力夫”,会不会在混乱中做别的手脚?甚至……劫粮?
“青松,你立刻去办几件事。”尹明毓站起身,语气果断,“第一,想办法查清刘记脚行的东家背景,尤其是与京城哪些府邸有牵连。第二,查那个郝管事,他老家在太原何处,家中还有何人,近来与什么人接触过,尤其是他此次‘押送要紧货’去西北,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三,”她顿了顿,“让我们留在京城的人,暗中盯着平王府,尤其是他们与太原方向,或是脚行、货商之间的任何往来,哪怕只是蛛丝马迹。”
平王府。她始终没有忘记这个潜在的敌人。他们有动机,也有能力策划这样的事情。
“是!”青松领命,犹豫了一下,问:“夫人,北境那边……”
“我已经在家书中以‘小心火烛’为由提醒过侯爷。”尹明毓道,“但如今看来,对方谋划周密,恐怕不止一处下手。你带回来的消息至关重要,必须尽快让侯爷知晓详情,早做防备。”
她走到书案边,提起笔,却久久未能落下。常规家书太慢,且内容受限。动用紧急渠道?可青松带回的仍是间接证据,并非铁证。万一判断有误,浪费了这唯一的机会……
“夫人,或许可以换个法子。”青松忽然道,“侯爷在北境,并非孤身一人。镇北将军麾下,亦有朝廷安排的监察军情、传递消息的专属信使渠道,相对独立于兵部常规驿传。小人离京前,侯爷曾给过一个暗记和接头方式,若遇紧急且可信之事,可通过太原府的一位老吏,尝试用此渠道递送密信,直呈侯爷或镇北将军亲启。此渠道不如侯爷留下的紧急渠道快,但更隐蔽,且不限于一次。”
尹明毓眼睛一亮:“可靠吗?”
“侯爷交代,那位老吏是他的故旧,绝对可靠。只是此事需万分谨慎,若非确信消息紧要,不可轻易动用。”
“如今这情形,已算得紧要了。”尹明毓不再犹豫,“你带上我的亲笔信,立刻再出发,前往太原,找到那位老吏,将我们所查所知,尽数密报侯爷。信中要写明:疑似有人勾结脚行,欲于三月在太原以北粮道沿线纵火或劫掠粮草,已发现可疑石炭、火油及不明力夫,主谋疑似与京城某些势力有关,请侯爷务必严查粮道,加强戒备,尤其注意运输环节及沿途仓储。”
她飞快地将这些要点写在纸上,折成小条,又用特殊手法封好,交给青松。“你亲自去,亲眼见到信送出再回。路上务必小心,若觉有险,宁可不送,保命为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继母不慈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