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毓迎出去,只见谢策和小厮抬着个木盘进来,盘里铺着厚厚一层细沙,旁边还放着几根削好的竹签。
“母亲您看,”谢策拿起竹签,在沙上划了几笔,“这样写字,写满了抹平就能再写,可省纸了!”
尹明毓笑着摸摸他的头:“策儿真聪明。这法子,明日就让陈先生教给学堂的孩子们。”
“母亲,”谢策仰起小脸,“学堂什么时候能修好啊?”
“快了。”尹明毓望向西市方向,“等你父亲回来时,一定能看到新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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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大牢。
孙司吏蜷在角落的草堆上,脸色灰败。听见脚步声,他惊恐地抬头,见是谢景明,连忙爬跪起来:“侯爷……侯爷饶命啊!”
谢景明在牢房外站定,神色淡漠:“饶命?那要看你说不说实话。”
“下官……下官都说了啊!”孙司吏涕泪横流,“那些银子,确实是送去了吴府,但吴大人知不知道,下官真不清楚……”
“不清楚?”谢景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隔着栅栏递进去,“那这封信,你清楚吗?”
孙司吏接过,只看了一眼,便浑身颤抖起来。那是他半年前写给吴文远的密信,信里详细禀报了虚报款项的“成果”,并请示“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这信……这信怎么会在……”他语无伦次。
“怎么会在本侯手里?”谢景明替他说完,“你以为烧了底稿就没事了?吴文远那边,可留着你的信呢。”
亲兵队长在一旁冷笑:“孙司吏,吴大人为了自保,可是把你的信都交出来了。你还替他瞒着?”
孙司吏如遭雷击,瘫坐在地。
许久,他惨然一笑:“是……下官招。那些银子,吴大人知情。不仅知情,每次送多少,何时送,都是他定的规矩。他还说……说河道上的银子,不拿白不拿,反正朝廷拨的款,从来都用不完……”
他一一供述,亲兵队长在一旁记录。供词写了满满三页,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谢景明听完,问:“除了吴文远,还有谁?”
“还、还有……”孙司吏犹豫。
“说!”
“还有……京里一位姓周的郎中,是吴大人的连襟。每次银子送到,周郎中都抽一成。另外,徐州张知府的师爷,也……也分润了些。”
果然是一张网。
谢景明收起供词:“画押吧。”
孙司吏颤抖着手画了押,又哀求道:“侯爷,下官……下官愿戴罪立功!下官还知道吴大人在别处也……”
“不必了。”谢景明打断他,“你的罪,自有律法定夺。至于吴文远——本侯自会料理。”
他转身离开大牢,外头阳光刺眼。
亲兵队长跟上:“侯爷,接下来……”
“将供词和证据整理好,一式三份。”谢景明道,“一份送督察院周延大人,一份送刑部,还有一份……本侯亲自带回京,面呈陛下。”
“那徐州这边……”
“张知府失察渎职,上奏革职。孙司吏及一干从犯,押解进京候审。”谢景明翻身上马,“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回京。”
“这么快?扬州那边……”
“扬州不去了。”谢景明望向北方,“京里有更重要的事。”
他收到暗卫密报,知道学堂失火、尹明毓遭人刁难。虽然她信里说得轻松,但他能想象,她独自面对这些时,有多难。
他得回去。
回到她身边,替她挡去那些明枪暗箭。
“侯爷,”亲兵队长压低声音,“咱们回京,吴文远那边怕是会狗急跳墙……”
“那就让他跳。”谢景明眼神冷冽,“本侯倒要看看,他能跳多高。”
马队驶出徐州城时,天色将晚。
谢景明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城池。三个月的巡查,揪出了一窝蛀虫,清理了河道积弊,也算不虚此行。
但他心里,只惦念着京城那两个人。
明毓,策儿。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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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西市学堂旧址。
废墟已清理干净,地基重新夯过。赵大领着二十来个汉子,和泥的、搬砖的、垒墙的,干得热火朝天。金娘子在一旁监工,手里端着个簸箕,里头是刚出炉的炊饼,谁渴了饿了,便递过去一个。
“掌柜的,您这饼真香!”一个年轻汉子接过饼,大口吃着,“俺在别处干活,可没这待遇!”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金娘子笑道,“只要你们把房子盖结实了,往后‘百味轩’的饼,管够。”
众汉子哄笑,干得更起劲了。
陈秀才带着几个大些的学生过来帮忙,递个工具、送碗水,倒也像模像样。狗蛋和柱子蹲在边上,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写一个,抹平,再写一个。
“陈先生,”柱子忽然问,“咱们的新学堂,会比原来的大吗?”
“会。”陈秀才摸摸他的头,“夫人说了,要建三间敞亮的大瓦房,一间上课,一间藏书,还有一间……给你们歇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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