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丰裕粮行出来,两人又走了几家。说法大同小异——要么说南边闹灾,要么说运河封了,总之,粮价还得涨。
“谣言。”尹明毓肯定道,“江南今年风调雨顺,运河畅通。这些说辞,是有人故意散布,制造恐慌。”
“恐慌一起,百姓就会抢粮。”谢景明眼神冷下来,“抢粮会导致粮价进一步上涨,形成恶性循环。到时候,劝农仓的存粮再多,也压不住。”
两人正说着,街角传来吵嚷声。
一个老汉抱着半袋米,被粮铺伙计推搡出来:“说了不卖就不卖!你这点钱,买不起!”
“俺……俺就买三升,给孙子熬点粥……”老汉哀求,“求求您,行行好……”
伙计不为所动:“三升?三升也不卖!赶紧走,别挡着门!”
尹明毓走过去:“为什么不卖?”
伙计瞥她一眼:“东家说了,今天开始,每人限购一斗。他这钱,只够买三升,不够一斗,所以不卖。”
“限购?”尹明毓皱眉,“什么时候定的规矩?”
“就今天。”伙计不耐烦,“您买不买?不买别挡道。”
谢景明拉了尹明毓一把,摇了摇头。
两人走远些,尹明毓才低声道:“限购……这是怕粮食被抢空,想细水长流,慢慢抬价。”
“不止。”谢景明看向街那头,“你看。”
街那头,几家粮铺门口都贴了告示:即日起,每人每日限购一斗。
“这是串通好的。”尹明毓心沉了下去,“京城的粮铺,背后东家就那么几个。能让他们统一行动,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正说着,赵肃骑马赶来,脸色凝重:“侯爷,查到了。”
“说。”
“京郊往西三十里,有座废弃的官仓,前朝屯兵用的,荒了十几年。”赵肃喘了口气,“可三天前,突然有人租了下来,还运了大批粮食进去。看守的人说,租仓的是个外地客商,姓黄,做茶叶生意的。”
“茶叶商租粮仓?”谢景明冷笑,“继续。”
“属下派人潜入看了,仓里堆满了麻袋,全是粮食。粗略估计,不少于五万石。”赵肃顿了顿,“更蹊跷的是,那批粮食的麻袋上,印着‘刘’字。”
刘?
尹明毓和谢景明对视一眼。
刘家的粮食,不是早就抄没入库了吗?
“刘家抄没的粮食,存在哪儿?”尹明毓问。
“官仓。”李延年道,“户部有账,一两都没少。”
“那这批‘刘’字粮……”尹明毓想了想,“要么是刘家之前藏起来的,要么……是有人仿了麻袋,故意误导。”
“不管哪种,都得先扣下。”谢景明下令,“赵肃,带人封了那座仓,粮食全部扣押。那个‘黄老板’,务必抓到。”
“是!”
赵肃转身要走,尹明毓叫住他:“等等。封仓的时候,动静小些。对外就说……是查走私。”
“属下明白。”
赵肃匆匆去了。
李延年担忧道:“侯爷,若真是有人仿造刘家麻袋,那背后之人,心思太深了。既囤粮抬价,又想把祸水引向刘家余孽……一箭双雕啊。”
“还不止。”谢景明眼神深邃,“粮价一涨,百姓怨声载道,第一个遭殃的是谁?是劝农司,是明毓。陛下把劝农仓交给她,她却稳不住粮价,这就是失职。”
尹明毓明白了。
这局,是冲她来的。
不,是冲谢景明,冲新政来的。
粮价只是引子,真正的目的,是打击劝农司的威信,打击新法的推行。
“那现在怎么办?”李延年问,“就算封了那座仓,也只是五万石。市面上缺的粮,远不止这些。”
“开仓。”尹明毓忽然道。
“开仓?”
“劝农仓开仓放粮。”尹明毓语气坚定,“按市价出售,不限量。他们不是抬价吗?咱们就压价。他们不是限购吗?咱们就敞开卖。”
李延年迟疑:“可劝农仓的粮食,是备战备荒的储备粮,轻易不能动……”
“现在就是战时。”谢景明打断他,“粮价不稳,民心不稳,就是大患。开仓吧,李大人。有什么事,我担着。”
李延年咬咬牙:“好!本官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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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三,劝农仓开仓售粮的消息,传遍京城。
仓前广场排起了长龙,庄户、百姓、小贩,甚至一些粮铺的伙计,都来买粮。劝农仓的粮食,质量好,价格比市价低一成,还不限量。
消息传到各家粮铺,东家们都坐不住了。
丰裕粮行的东家姓孙,此刻正在府里来回踱步:“劝农仓一开,咱们的粮还怎么卖?价格压不下来,量又比不过……”
管家小心翼翼:“老爷,要不……咱们也降价?”
“降?怎么降?”孙东家瞪眼,“咱们收粮的成本就高,降价就得赔本!可……可不降,粮就砸手里了。”
同样的问题,困扰着所有粮铺。
劝农仓的粮食像一座大山,压在市场上,让他们之前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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