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那个红眼眶的汉子:“这位大哥,你表叔一家惨死,你心中悲痛,我理解。但我请你,也给官府一个查案的时间。若最后查实,真是粮仓的过错,我绝不推脱。可若有人栽赃陷害……”
她目光扫过人群中那几个煽动者:“那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那几个煽动者脸色变了变,往人群里缩了缩。
这时,衙门的官差来了。
带队的捕头认识尹明毓,上前行礼:“谢夫人,卑职奉命来维持秩序。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已经去了死者家中验尸、验米。”
“有劳。”尹明毓点头,“仓里的粮食,随时可以查验。”
“是。”
官差开始疏散人群。那些亲戚邻里虽然还有怨气,但见官府介入,也不好再闹,渐渐散了。
尹明毓回到仓楼,这才觉得腿有些软。
兰时扶她坐下:“娘子,您刚才……吓死奴婢了。”
“我不怕他们闹。”尹明毓喝了口茶,“我怕的是……有人借题发挥。”
话音刚落,楼下又传来通传声:“宫里来人了!”
来的是皇后身边的玉竹姑姑。
她没带仪仗,只乘了顶小轿,进了仓楼,屏退左右,才低声道:“夫人,娘娘让奴婢传话——此事蹊跷,恐是有人设局。娘娘已请陛下下旨,此案由三司会审,不得有误。”
尹明毓心头一暖:“谢娘娘。”
“娘娘还说,让您沉住气。”玉竹姑姑看着她,“清者自清。但这‘清’,得让天下人看见。”
“我明白。”
送走玉竹,尹明毓对周庄头道:“开仓,清点所有存粮。从今日起,每一袋出仓的粮食,都要留样封存,贴上标签,记下经手人、出仓时间、去向。”
“是。”
她又看向赵肃:“你带人,暗中去查那户死者。家里还有什么人,平日与谁来往,有无仇怨,最近有没有异常。还有……那批‘毒米’,是从哪个粮垛出的,当时谁在附近,一一排查。”
“属下这就去。”
仓里忙碌起来。
尹明毓坐在窗前,看着下面的人影来来往往,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她知道,这局,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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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
谢景明看着对面坐着的“钱老板”。
这人三十来岁,面皮白净,穿着绸缎袍子,看起来像个富商。可眼神闪烁,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透着一股心虚。
“姓钱?”谢景明开口。
“是……小人钱富贵。”
“做什么营生?”
“做……做点小买卖,南北货,什么都沾点。”
“那批印着‘刘’字的粮食,是你的?”
钱富贵身子一抖:“不、不是!小人只是……只是帮人运货,赚点运费。货主是谁,小人也不知道。”
“不知道?”谢景明挑眉,“五万石粮食,价值数万两,你就敢接?连货主是谁都不问?”
“这……小人糊涂,小人贪财……”钱富贵额头冒汗。
“那你总该知道,货从哪儿来,运到哪儿去吧?”
“从……从南边运来的,说是陈粮,便宜。运到京郊那座废仓,有人接货。”
“接货的人是谁?”
“是个蒙面人,看不清脸,只给了小人一笔钱,让小人租仓、运货,其他别多问。”
谢景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道:“你左手上那道疤,是刀伤吧?什么时候落的?”
钱富贵下意识捂住左手:“是……是小时候顽皮,割的。”
“是吗?”谢景明笑了笑,“可我查过你的底细。你十六岁在赌场看场子,因为出老千,被人砍了一刀。十九岁跟着漕帮混,专干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三年前,你替人运了一批私盐,被官府追查,逃到江南。今年八月,突然回京,出手阔绰,在城南买了宅子,还娶了房小妾。”
他每说一句,钱富贵的脸色就白一分。
“钱富贵,或者我该叫你……钱三。”谢景明身子前倾,“你以为换个名字,就能洗白?你背后的人,许了你什么好处?银子?宅子?还是……保你性命?”
钱富贵浑身颤抖,扑通跪下:“侯爷饶命!小人……小人也是被逼的!那人说,只要小人办好这事,就帮小人把以前的案底抹了。小人……小人实在没办法啊!”
“那人是谁?”
“小人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钱富贵连连磕头,“每次联系,都是飞鸽传书。信上没署名,字迹也是伪装的。小人只见过一次……是个女人,戴着帷帽,声音压得很低,听不出年纪。”
女人。
谢景明眼神一冷。
“她怎么吩咐你的?”
“让小人租仓、运粮,把粮袋都印上‘刘’字。等粮价涨起来,再找机会……找机会往劝农仓的粮食里下点东西。”
“什么东西?”
“就……就是些巴豆粉,吃了拉肚子,不会死人。”钱富贵急声道,“小人真没想害人命!那家五口的死,跟小人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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