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跪下磕头。
“起来,坐。”尹明毓指了指旁边的绣墩,“有件事问你。”
翠儿战战兢兢坐了半个身子。
“赵贵在京城,除了锦绣阁,可还有别的产业?或是……藏东西的地方?”
翠儿想了想:“奴婢听爹说过一次,赵管事……赵贵在城南有处小院,是他早年买的,连他夫人都不知道。具体在哪,奴婢不清楚,但爹提过一句,说是在‘老槐树底下’。”
“老槐树……”尹明毓沉吟,“城南老槐树不少,但最有名的,是土地庙门口那棵。”
“对!就是土地庙!”翠儿眼睛一亮,“爹说过,那院子离土地庙不远,从庙后门出去,走一炷香功夫就到。”
尹明毓点头:“还有吗?他可有特别信任的人?或是……怕的人?”
“信任的……”翠儿咬唇,“有个叫‘疤脸刘’的混混,常替他办些见不得光的事。怕的……奴婢不知道他怕谁,但他最紧张他儿子。他儿子在保定老家读书,今年要考秀才,他常说要给儿子铺条青云路。”
儿子。
尹明毓记下了。
“好了,你先回去。”她温和道,“这几日和你娘好生待在屋里,缺什么跟兰时说。等事情了了,我会安排你们的去处。”
翠儿又要跪下磕头,被兰时扶住了。
“谢夫人……谢谢夫人……”她哽咽着,被兰时带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安静。尹明毓走到博古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和一些碎银子,最底下压着几张地契——都是她这些年暗中置办的产业。
她点了五百两银票,又拿了两张五十两的,重新锁好匣子。
“兰时。”
“奴婢在。”
“你亲自去一趟,找两个信得过的护院,让他们去保定。”尹明毓将银票递给她,“找到赵贵的儿子,暗中保护起来。若有人想对他不利……救下他,带去安全的地方。”
兰时一惊:“夫人,这……”
“赵贵可以死,但他儿子不能出事。”尹明毓声音平静,“这孩子是我们手里的一张牌。用好了,能让赵贵开口说很多事。”
兰时懂了,郑重接过银票:“奴婢这就去办。”
又一个人离开。尹明毓独自坐在书房里,忽然觉得这屋子有些空。
她走到窗边,看见谢策正在院子里扎马步。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额头上满是汗珠,却咬着牙一动不动。武师傅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纠正姿势。
阳光很好,孩子的侧脸在光里毛茸茸的。
尹明毓看了很久,直到谢策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武师傅笑着去拉他,孩子却自己爬起来,抹了把汗:“再来!”
她轻轻笑了。
这世道风雨飘摇,但总有些东西值得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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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消息陆续传回。
宋掌柜那边进展顺利。城南破庙附近果然多了些生面孔,在打听江南母女的下落。而榆树胡同那个外室,在听到“大祸临头”四个字后,脸色煞白,当即收拾细软想走,被宋掌柜的人“劝”住了。
“她答应帮忙递话。”宋掌柜低声道,“但要求事成之后,给她一笔银子,送她离开京城。”
“答应她。”尹明毓道,“告诉她,若赵贵肯反水,她不但能活命,还能得一笔足够下半生衣食无忧的银子。”
“是。”
兰时那边也传回口信,护院已经出发,快马加鞭,两日能到保定。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尹明毓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她太清楚,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岔子。
果然,未时刚过,门房管事匆匆来报:“夫人,钱府来人了,说是钱夫人想请您过府一叙。”
来了。
尹明毓放下手中的账本:“来了几个人?”
“两个婆子,一个丫鬟,还带了礼。”管事道,“说是钱夫人新得了些江南的藕粉和莼菜,想着夫人是江南人,定会喜欢,特意送来。又说若夫人得闲,明日钱府设了赏花宴,请夫人务必赏光。”
话说得客气,礼数也周全。
但这个时候送请帖,无异于黄鼠狼给鸡拜年。
“礼收下,替我谢谢钱夫人。”尹明毓淡淡道,“至于赏花宴……就说我近日感染风寒,不便出门,辜负钱夫人美意了。”
“是。”管事应下,却犹豫着没走。
“还有事?”
“那婆子走时,特意问了句……”管事压低声音,“问咱们府上这两日可安好,说钱夫人听说前夜风雨大,担心夫人受惊。”
尹明毓笑了。
担心她受惊?是担心风雨没吹垮谢府吧。
“告诉她们,谢府一切安好。”她站起身,“再补一句——风雨再大,也有停的时候。等天晴了,我再回请钱夫人。”
话里有话,就看对方听不听得懂了。
管事领命退下。尹明毓走到廊下,看着庭院里那几株被风雨打落不少花苞的海棠,忽然道:“兰时,让护院今晚加一倍人手。西厢房周围,暗处再多布两个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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