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羊脂白玉,蟠龙纹。
“此玉佩,乃赵贵交出。”他高举玉佩,让满殿皆见,“赵贵供认,此乃三年前瑞亲王赏赐,作为他办事得力的信物。而当时所办之事,正是第一批军械运输!”
玉佩在晨光中温润生辉,蟠龙栩栩如生。
瑞亲王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他急声道,“此物定是伪造!老臣从未赏过什么玉佩!”
“是真是假,一验便知。”谢景明看向内侍总管,“刘公公,请您掌眼。”
内侍总管刘谨上前,接过玉佩,仔细端详片刻,又对着光看了看,脸色渐渐凝重。
他转身,向御座跪倒:“陛下……此玉佩的玉料,是二十年前西域进贡的羊脂籽玉,当时先帝赏了三位亲王,瑞亲王殿下正是其一。这雕工……老奴认得,是宫廷御用匠人郑三刀的刀法。郑三刀十年前去世,这玉佩……该是旧物。”
殿内落针可闻。
瑞亲王踉跄后退一步,被身后宗亲扶住。他死死盯着那玉佩,眼中终于露出慌乱。
“陛下……”他嘶声道,“老臣……老臣冤枉!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周正此时出列,冷笑,“殿下莫不是要说,这玉佩是赵贵偷的?或是谢大人伪造的?刘公公在宫中侍奉四朝,他的眼力,殿下也怀疑?”
“我……”瑞亲王语塞。
永庆帝缓缓站起身。
冕旒玉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他一步步走下御阶,走到瑞亲王面前,伸出手。
刘谨将玉佩奉上。
皇帝摩挲着玉佩上的蟠龙纹,良久,轻声道:“皇叔,朕记得,这块玉佩……是当年您四十寿辰时,父皇赏的。您曾说,要世代相传,作为传家之宝。”
瑞亲王扑通跪倒:“陛下……老臣……老臣……”
“您将它赏给一个商人。”永庆帝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为了什么?为了让他替您运军械?为了……让您那五百府卫,配上弩机?”
“陛下明鉴!老臣绝无二心!”瑞亲王以头触地,“老臣只是……只是一时糊涂!那些军械,老臣绝无他用,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永庆帝俯身,看着他,“皇叔,您告诉朕,亲王私蓄府兵、私运军械入边关,若不是谋反……还能是什么?”
瑞亲王浑身颤抖,说不出话。
皇帝直起身,看向满殿文武。
“传旨。”
声音不大,却威严如雷霆。
“瑞亲王朱胤,逾制蓄兵、私运军械、勾结边将,着革去亲王爵位,圈禁宗人府,等候三司会审。”
“镇北军统帅冯铮,就地解职,押解进京。”
“威武镖局一应涉案人员,严惩不贷。”
“江南织造局案,牵连官员,一律按律处置。”
一道道旨意,如惊雷炸响。
瑞亲王瘫软在地,被侍卫拖出大殿。王崇等人面如死灰,跪地不敢言。
永庆帝看向谢景明,眼神复杂:“谢爱卿。”
“臣在。”
“此案……你办得好。”皇帝顿了顿,“赏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另……擢升户部尚书,即日上任。”
户部尚书!正二品!
满殿皆惊。
谢景明却无喜色,只深深叩首:“臣,谢陛下隆恩。然臣有一请——”
“讲。”
“臣请陛下,严查此案之余,莫要牵连过广。”谢景明抬头,“瑞亲王之罪,罪在自身。其党羽或有胁从,或有蒙蔽,请陛下酌情处置,以示天恩。”
这话出乎所有人意料。
连周正都诧异地看他。
永庆帝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谢景明啊谢景明……你倒是总让朕意外。”他摆摆手,“准了。涉案官员,按情节轻重处置,不必株连。”
“陛下圣明!”
百官山呼。
退朝时,谢景明走在最后。周正追上来,低声道:“你方才为何要求情?那些人,可没少攻讦你。”
“御史,”谢景明看向宫门外渐亮的天光,“下官夫人常说——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但雷霆过后,总要有雨露,万物才能生长。”
周正一怔,随即大笑:“好!好一个雷霆雨露!老夫今日,算是服了!”
两人走出东华门,晨光已盛。
谢府的马车等在门外,尹明毓正掀帘看着宫门方向。见他出来,眼中露出笑意。
谢景明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等久了?”
“不久。”尹明毓看着他,“方才宫里传出消息……你升尚书了?”
“嗯。”
“那怎么不高兴?”
谢景明摇摇头,坐上马车,才轻声道:“只是觉得……这朝堂,太深了。”
尹明毓靠在他肩上,握住他的手:“深不怕。咱们一步一步走,总能走稳。”
马车驶离宫门,融入京城熙攘的晨市。
远处钟楼传来钟声,一声又一声,荡开秋日澄澈的天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继母不慈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