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也没睡?”尹明毓在他对面坐下,“先喝点汤,润润肺。这几日话说得多,嗓子都哑了。”
谢景明接过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清甜温润,果然舒服许多。
“绣坊那边如何?”
“都妥了,十八开张。”尹明毓也喝着自己那碗,“翠儿和她娘留下了,在绣坊做事。”
“留下也好。”谢景明点头,“那孩子心性纯善,不该被父辈的罪孽拖累。”
两人静静喝着汤,书房里只闻烛火噼啪。
良久,谢景明忽然道:“今日陛下午后召我入宫了。”
“哦?说什么?”
“说瑞亲王。”谢景明放下碗,“陛下说,皇叔在宗人府……病了。太医去看过,说是郁结于心,加之年事已高,恐……时日无多。”
尹明毓手一顿。
“陛下问我,可怨他当日求情太轻。”谢景明看向她,“我说,雷霆雨露,皆是天恩。陛下已仁至义尽。”
“你怎么想?”尹明毓轻声问。
“我?”谢景明沉默片刻,“我不同情他。他走到今日,是咎由自取。只是……有些唏嘘。天潢贵胄,一世荣华,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所以啊,”尹明毓握住他的手,“做人要知足,要守本分。不该拿的别拿,不该要的别要。平平安安,才是福气。”
谢景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话,倒像庙里老和尚说的。”
“那你还听不听?”
“听听听。”谢景明将她揽进怀里,“夫人教诲,为夫谨记。”
尹明毓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月色。
月光皎洁,洒在庭院里,将那株海棠的新芽照得清清楚楚。
“对了,”她忽然想起,“策儿今日问我,什么时候去城外庄子看荷花。说好了等案子了了就去的。”
“那就去。”谢景明道,“等绣坊开张后,告几日假,咱们一家三口去住几天。听说庄子里的柿子熟了,还能摘柿子。”
“好。”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直到夜深。
尹明毓先回房睡了,谢景明却还在书房坐了会儿。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不忘初心。”
墨迹在宣纸上晕开,像一滴泪,又像一朵花。
他看了很久,终于将纸折起,放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吹熄烛火,走出书房。
庭院里月光如水,万籁俱寂。
而在遥远的岭南,赵文启正对着一盏油灯苦读。父亲已经睡下,鼾声如雷。他翻开书页,目光坚毅。
他要读书,要考功名,要走一条和父亲不一样的路。
而在京城的另一处深宅里,有人正对着烛火,看着手中的密信,眼神阴鸷。
信上只有一行字:
“谢氏风头太盛,宜暂避。”
烛火跳动,映出一张模糊的脸。
夜还很长。
但至少今夜,谢府上下,安枕无忧。
(第三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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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卷预告】
绣坊开张,宾客云集,尹明毓的“反套路”商业版图正式展开。然而风头太盛,必招人嫉。朝中新旧势力暗流涌动,谢景明的尚书之位并不安稳。与此同时,南边传来消息——赵文启考中秀才,却卷入一桩命案。而更令人不安的是,瑞亲王在宗人府“病逝”前,留下了一句遗言:
“谢氏……不得善终。”
新的风波,正在酝酿。
而尹明毓依旧懒洋洋地躺在她的花房软榻上,吃着新到的蜜橘,对兰时说: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再躺平一次。”
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但这条咸鱼,早已不是当初那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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