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侯爷好福气!公子这般伶俐,日后定是栋梁之材!”
谢景明面上带笑,目光却落在了尹明毓身上。
是她,把那个怯生生躲在老夫人身后的孩子,教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谢策行完礼,没有立即退下,而是蹬蹬蹬跑到尹明毓身边,仰着小脸:“母亲,我的苗苗又长高了一点!”
孩子的声音不大,可在稍歇的宴席间,还是让邻近几桌的人都听见了。
尹明毓拿帕子擦了擦他额上的薄汗,温声道:“是吗?那宴席散了,母亲陪你去看。”
“真的?”谢策眼睛一亮。
“真的。”
孩子这才心满意足,又规规矩矩地退下了。
这小小的插曲,却让在座几位夫人若有所思。
承恩公夫人轻声对靖北侯夫人道:“瞧见没?孩子跟她亲。”
“不止亲,”靖北侯夫人压低声音,“是信她。你瞧那孩子看她的眼神,满心满眼的依赖。”
“所以说,有些人啊,看着不声不响,可该做的,一点没少做。”承恩公夫人感慨,“这后娘做到这份上,不容易。”
这些话,尹明毓没听见。
她正微微侧身,听谢夫人低声嘱咐明日回礼的事。
烛火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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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时,已是亥时。
送走最后一拨客人,谢景明站在府门前,夜风一吹,酒意又涌了上来。
“侯爷。”尹明毓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捧着个小小的手炉,“夜深了,回屋吧。”
谢景明转头看她。
她脸上的妆容已有些淡了,眉眼在灯笼光下显得有些朦胧,可那双眼睛依旧清亮。
“今日辛苦你了。”他道。
“分内之事。”尹明毓将手炉递给他,“夫君喝了不少酒,小心着凉。”
谢景明接过手炉,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
两人并肩往后院走。
夜色深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策儿睡了?”谢景明问。
“方才乳母来回话,已经睡了。”尹明毓道,“睡前还念叨着他的苗,说明日一早就要去看。”
谢景明唇角弯了弯:“倒是上心。”
“孩子第一次种东西,新鲜劲正足。”尹明毓顿了顿,“也是好事。知道一粥一饭来之不易,日后才会珍惜。”
谢景明沉默片刻,忽然道:“今日御史夫人问起红姨娘,你答得很好。”
尹明毓侧头看他:“妾身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谢景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有些莫名的意味,“有时候,实话最难得。”
尹明毓没接话。
两人走到主院门口,该分开了。
谢景明停下脚步,看着尹明毓。她站在台阶上,月光洒在她肩上,那身藕荷色褙子泛着柔和的微光。
“明毓。”他忽然叫了她的名字。
尹明毓抬眼。
“日后……”谢景明顿了顿,“户部侍郎的夫人,不好当。会有更多的人盯着你,会有更多的事找上你。你……”
“妾身知道。”尹明毓接过话,语气平静,“夫君放心,妾身既然应了,便会做好。”
谢景明看着她平静的眼睛,忽然想起岭南那些疾风骤雨的夜晚。那时他独自在官署处理公文,窗外是呼啸的风雨,屋里是摇曳的烛火。
他曾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可如今,他站在这里,面前是这个说着“会做好”的女子。她身后是他熟悉的府邸,院子里有他儿子种下的菜苗,空气里有她吩咐厨房备下的解酒汤的余香。
一切都不一样了。
“进去吧。”他最终只道,“早些歇息。”
尹明毓福身:“夫君也早些歇息。”
她转身进了院子。
谢景明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轻轻合上,又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转身朝书房走去。
夜风吹过,带来隐约的桂花香。
他忽然想起,她今日在宴席上,簪的就是桂花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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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烛火通明。
谢景明没有睡意,索性处理起白日积压的信件。可刚看了两封,谢安便在外头敲门。
“进来。”
谢安推门而入,神色有些凝重:“侯爷,西城兵马司那边……递了话过来。”
“说。”
“红姨娘的婚期,可能要提前。”谢安低声道,“说是副指挥的母亲病了,想冲喜。那边问……咱们府上可否将婚期挪到十日后。”
谢景明放下笔:“十日后?太仓促了。”
“是。而且……”谢安犹豫了一下,“赵德才那边,今日又来了,说是婚期提前,嫁妆也得提前备齐。话里话外,还是想要加银子。”
谢景明眼神微冷。
“少夫人知道了吗?”
“还没禀报。少夫人今日忙了一天,方才才歇下。”
谢景明沉默片刻,道:“明日一早,你亲自去告诉少夫人。还有——”他顿了顿,“传话给西城兵马司,婚期可以提前,但一切从简。若想加银子,让他们直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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