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策低头看那些脚印,小声道:“是……是被踩的。”
“那你觉得,是谁踩的?”
谢策想了想:“可能是……野猫?”
“也可能是人。”尹明毓看着他,“如果是人,你觉得,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这个问题对孩子来说太难了。谢策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这时,兰时回来了,身后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厮,是昨夜巡夜的。
“少夫人,问过了。”兰时低声道,“昨夜丑时前后,他巡到这儿时,看见赵德才鬼鬼祟祟地从墙角离开。当时天黑,他没看清在做什么,只当是……在解手。”
赵德才。
尹明毓眼神冷了冷。
“人呢?”
“今日一早就来了,现在在偏厅等着,说是……想跟少夫人商量嫁妆的事。”兰时语气里压着怒气,“奴婢看,菜地八成就是他踩的!”
尹明毓没接话,只低头看谢策。
孩子已经听懂了,小脸气得通红:“他为什么要踩我的苗!那是我的苗!”
“因为他坏。”尹明毓说得直接,“有些人,自己过不好,也不想让别人过好。你种活了苗,他看了不高兴,就要来踩一脚。”
谢策攥紧了小拳头:“我要去找他!”
“找他做什么?”
“让他赔我的苗!”
“他若是不赔呢?”
“我、我告诉父亲!”
尹明毓笑了,摸了摸他的头:“策儿,这世上有一种人,你告诉他父亲,他当面认错,背后还会再来踩。因为踩几根苗,不是什么大事,最多挨几句骂。”
谢策愣住了。
“那……那怎么办?”
尹明毓站起身,牵起他的手:“走,母亲带你去看看,这种人该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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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厅里,赵德才正坐立不安。
他今日天不亮就来了,原想着趁那位少夫人刚起,神思未清,好多讨些好处。谁知等了一个多时辰,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正焦躁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德才忙起身,堆起笑准备行礼,却在看见尹明毓牵着谢策进来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孩子眼睛红红的,手里还攥着几根蔫苗。
他心里咯噔一下。
“赵老板来得早。”尹明毓在主位坐下,语气平淡,“坐吧。”
赵德才忐忑地坐下,眼睛不敢往谢策那边瞟。
“听说赵老板昨夜来府上了?”尹明毓端起丫鬟刚奉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是、是……”赵德才额上冒汗,“昨夜……昨夜路过,想着有些事想跟少夫人商量,就、就进来了……”
“哦?商量什么事?”
“就是……舍妹的嫁妆。”赵德才搓着手,“婚期提前了,这嫁妆也得紧着备。可十日实在太仓促,好些东西来不及置办,这……这银子恐怕不够……”
“银子不够?”尹明毓抬眼,“单子上写的三百两,是照京城中等人家嫁女的规矩定的。红姨娘虽是妾室出身,但我按庶女的标准给,已是体面。赵老板还嫌不够?”
“不是嫌不够!”赵德才忙道,“实在是……实在是有难处!少夫人您不知道,如今物价涨得厉害,三百两置办一份像样的嫁妆,真的捉襟见肘……”
“所以,”尹明毓打断他,“赵老板是想加银子?”
赵德才一咬牙:“是!至少……至少再加一百两!”
偏厅里静了一瞬。
尹明毓没说话,只低头喝了口茶。
谢策站在她身边,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瞪着赵德才。
良久,尹明毓放下茶杯,轻声道:“赵老板,我昨日让兰时传话,你可还记得?”
赵德才一愣。
“我说,婚期将近,让你安心备嫁。若是再提银子——”尹明毓顿了顿,“便让你去问侯爷。”
赵德才脸色白了白,强笑道:“这、这不是情况有变嘛……”
“情况有变,所以你就半夜摸进府里,踩了我儿子种的菜苗?”尹明毓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双眼睛看过来时,赵德才只觉得脊背发凉。
“少、少夫人这话从何说起!”他霍然起身,“我昨夜是来过,可绝没有踩什么菜苗!那、那定是野猫野狗……”
“野猫野狗会留下人的脚印?”尹明毓看向兰时,“去,把昨夜巡夜的小厮叫来,让他认认人。”
“是!”
赵德才慌了:“少夫人!您不能听一个下人胡说八道!我、我好歹是红姨娘的兄长,也算半个谢府亲戚……”
“亲戚?”尹明毓笑了,那笑意却冷,“赵德才,你是不是觉得,红姨娘要嫁了,你就能仗着这点姻亲关系,在谢府予取予求?”
赵德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告诉你,”尹明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红姨娘出嫁那日,我会让人从侧门抬出去。一顶小轿,四个抬夫,嫁妆跟着。出了这个门,她便只是西城兵马司副指挥的续弦夫人,与谢府再无瓜葛。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你算哪门子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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