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才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至于那一百两……”尹明毓转身走回主位,“我可以给你。”
赵德才猛地抬头,眼里又燃起希望。
“但不是现在。”尹明毓坐下,重新端起茶杯,“红姨娘出嫁那日,嫁妆里会多一个匣子,里头装着一百两银票。但——”
她抬眼,看向赵德才:“这钱是给红姨娘的私房,让她在夫家有个傍身。你,一个子儿都别想碰。”
赵德才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少夫人!您不能……”
“我能。”尹明毓打断他,“还有,永兴商行那边,陈老板昨日递了话,说铺子里暂时不缺人了。赵老板若想谋生计,还是另寻别处吧。”
这话如同最后一击。
赵德才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半晌,忽然爬起身,扑通跪下了:“少夫人!少夫人饶了我吧!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混账!那菜苗……菜苗我赔!我十倍、不,百倍地赔!求您别断了我的生路啊!”
他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
尹明毓没说话,只低头看谢策:“策儿,你看。这种人,你哭,你告状,都没用。可你掐住他的命脉,他就要求你。”
谢策似懂非懂地看着地上磕头的赵德才。
“那……我的苗呢?”孩子小声问。
“苗死了,活不过来了。”尹明毓摸摸他的头,“但你可以让他赔。不是赔银子,是赔你一块新地,赔他亲手把地整好,把苗种上,日日来浇水,直到苗长成。”
她看向赵德才:“赵老板,可愿意?”
赵德才哪敢说不愿意,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这就去整地!这就去!”
“去吧。”尹明毓摆摆手,“记住,苗若再死一株,你就不用再来了。”
赵德才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偏厅里安静下来。
谢策仰头看着尹明毓:“母亲,这样……就行了吗?”
“这样就行了。”尹明毓牵起他的手,“策儿,这世上有些人,就像烂泥里的虫子。你踩它一脚,脏了自己的鞋;不理它,它又在那儿拱来拱去让人恶心。最好的法子,是给它划个道,让它只能在你允许的范围内拱。”
孩子听得懵懵懂懂,却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的苗……”
“苗死了,但地还在。”尹明毓柔声道,“等赵德才把地整好,母亲陪你再种一次。这次,咱们种点不一样的。”
“种什么?”
“种萝卜。”尹明毓笑了,“萝卜长得快,一个多月就能吃。到时候,咱们拔了萝卜,让厨房做成汤,好不好?”
谢策眼睛亮了:“好!”
---
午时刚过,靖北侯府的请帖送到了。
是靖北侯夫人身边得力的嬷嬷亲自送来的,帖子用的是洒金粉笺,上头写着三日后侯府赏梅宴,邀谢侍郎夫人过府一叙。
尹明毓接了帖子,让兰时封了赏银送走嬷嬷,这才翻开细看。
宴设在三日后的巳时,地点是靖北侯府的梅园。帖子末尾还附了句“若得闲,可携令郎同来”。
这是句客套话,但也是种试探——探她敢不敢把孩子带出门见人。
尹明毓合上帖子,看向窗外。
赵德才正在墙角那块地上吭哧吭哧地翻土,谢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廊下看,时不时还指挥两句“那里没翻匀”。
阳光很好,秋日的天空高远湛蓝。
“少夫人,”兰时轻声道,“这赏梅宴……您去吗?”
“去。”尹明毓语气平静,“为什么不去?”
“可……那是靖北侯府。”兰时有些担心,“去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夫人,您第一次以侍郎夫人的身份……”
“第一次才更要去。”尹明毓打断她,“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既然要做这个侍郎夫人,这些场合,早晚要面对。”
兰时还想说什么,尹明毓已经起身:“去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
“永兴商行。”尹明毓理了理衣袖,“陈老板帮了我一个忙,我该去道声谢。”
---
陈竞之见到尹明毓时,很是意外。
他原以为这位谢少夫人会派个下人来,或是递个帖子,没想到竟亲自登门。
“少夫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陈竞之将人请进内堂,亲自奉茶。
“陈老板客气了。”尹明毓接过茶,“今日来,一是道谢,赵德才的事,劳烦陈老板费心了。”
“举手之劳。”陈竞之摆手,“那种人,我见得多了。少夫人肯给他指条路,已是仁至义尽。他自己不知珍惜,怨不得旁人。”
尹明毓笑了笑,没接这话,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推过去:“二是想跟陈老板谈桩生意。”
陈竞之接过一看,是张点心方子——桂花糖藕的改良做法,加了江南特有的糯米和桂花蜜,步骤详细,连火候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
“我闲时琢磨的。”尹明毓道,“陈老板的商行在江南有分号,这桂花糖藕若做成便于携带的蜜饯,配上雅致些的包装,年节时送人,或自家待客,应当不错。”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继母不慈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继母不慈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