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才感到后怕。
“陛下怀疑,两次刺杀,是同一伙人所为?”她问。
“不是同一伙人。”陆执冷笑,“是同一个主子。”
他松开她的手,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展开。那是一张围场的布局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许多记号。
“十二年前,围场的守卫布置,是禁军统领周焕负责。”陆执的手指落在图纸的一处,“周焕是废太子的心腹。太子死后三个月,周焕在府中‘暴病而亡’。朕当时刚封王,无权过问此案。”
慕笙走近细看。图纸上,太子遇刺的位置,恰好是一处守卫的盲区。
“秋狩那日,围场的守卫布置,是现任禁军副统领赵昂负责。”陆执又拿出一张新图,“赵昂,是太后的远房侄孙。”
两张图纸并列,刺杀发生的位置,惊人地相似。
慕笙的背脊窜上一股寒意:“陛下是说……”
“朕什么也没说。”陆执合上图纸,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没有证据。周焕死了,当年的知情人大多已不在人世。赵昂那日‘恰好’腹痛,没有随行护卫,事后查证,他当日的饮食没有任何问题。”
“太巧了。”
“是太巧了。”陆执转身看她,“所以朕需要一个人,帮朕看清这潭浑水。”
慕笙明白了。他能听见心声的能力,在这迷雾重重的旧案中,成了最犀利的武器。他可以让她去接触相关的人,从那些人的心声中,拼凑出真相的碎片。
“陛下要奴婢做什么?”
陆执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她手中。令牌是玄铁所铸,正面刻着“御前”二字,背面是一条盘龙。
“三日后,太后在慈宁宫设小宴,宴请几位宗室女眷。”陆执的声音平静无波,“你随朕同去。”
慕笙握紧令牌。太后……那个常年礼佛,看似不问世事的深宫妇人。
“朕会找机会,让你单独见一个人。”陆执补充道,“废太子的遗孀,如今的静慧师太。”
三日后,慈宁宫。
慕笙跟在陆执身后半步,第一次踏入了这座皇宫最深处、也最神秘的宫殿。与养心殿的威严、坤宁宫曾经的奢华都不同,慈宁宫处处透着一种暮气沉沉的静谧。
廊下挂着褪色的经幡,院中焚着檀香,连走动的宫人都是脚步轻轻,垂目低眉,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太后坐在正殿的佛堂里,正在诵经。她年过五旬,面容清瘦,穿着深青色的常服,腕上挂着一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听见通传,她缓缓睁开眼,目光先在陆执身上停顿片刻,然后落在了慕笙身上。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皇帝来了。”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坐吧。”
陆执行礼后坐下,慕笙侍立在他身侧。她能感觉到,太后的目光仍在她身上停留。
【这就是那个让皇帝破了例的宫女。】太后的心声缓缓流淌,【生得倒是一副好模样。可惜,太像了……】
像什么?慕笙心中疑惑,但太后的心声已经转向别处。
“哀家今日请了几位王妃、郡主来说话,皇帝不介意吧?”
“母后说笑了,儿臣怎会介意。”陆执的语气恭敬,但慕笙听出了他心声里的冷淡。
【又是这套。借着家宴的名义,往朕身边塞人。】
果然,片刻后,几位盛装的女眷鱼贯而入。为首的是成王妃,太后的亲妹妹,身后跟着她的两个女儿,还有几位宗室郡主。个个妆容精致,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陆执。
慕笙垂眸站着,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不,她本来就是局外人。
寒暄、奉茶、说些不痛不痒的场面话。陆执应对得体,但慕笙能听见他心底越来越不耐烦的躁动。
【无聊。】
【一个个装模作样。】
【她倒是站得住。】
最后一句话,指的是她。慕笙眼观鼻鼻观心,只当没听见。
这时,太后忽然道:“说起来,静慧今日也来了,在后院禅房抄经。她性子静,不爱凑热闹,皇帝若得空,不如去瞧瞧她?到底是你的长嫂。”
陆执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摩挲了一下:“儿臣正有此意。”
他起身,太后又道:“让这宫女跟着去吧。静慧那里清净,年轻姑娘家,不必在这儿拘着。”
慕笙心中一动。这安排,太顺理成章了。
她跟着陆执退出正殿,往后院走去。慈宁宫的后院比前殿更显荒寂,草木深深,禅房隐在竹林深处,只露出一角灰瓦。
领路的嬷嬷在禅房外止步:“陛下,师太就在里面。奴婢告退。”
陆执推门而入。
禅房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墙上挂着一幅观音像。窗边,一个穿着灰色缁衣的女子正在抄经。她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秀苍白,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中有一瞬间的恍惚。
“陛下。”她起身,合十行礼。动作有些僵硬,像是久不与人打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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