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点了点头,看向慕笙:“你先回去休息,换身衣裳。今日之事,对谁都不要说。”
“奴婢明白。”慕笙行礼退下。
她回到自己的偏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才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今日经历的生死一线,此刻回想起来,仍然后怕。
她换了衣裳,洗去脸上的污迹,坐在镜前看着自己苍白的脸。镜中的女子眼神惊魂未定,脖子上还有一道被荆棘划出的血痕。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慕姑娘!慕姑娘!”是青黛的声音,带着哭腔。
慕笙打开门,青黛扑了进来,满脸泪痕:“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静慧师太……静慧师太她……”青黛泣不成声,“她昨夜在慈宁宫的后院……投井自尽了!”
慕笙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静慧师太……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发颤。
“今早发现的。”青黛抹着眼泪,“说是昨夜师太说心里烦闷,想去后院走走,不让宫女跟着。结果一夜未归,今早才发现……发现她在井里……”
慕笙倒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不是自尽。绝不可能是自尽。
静慧师太昨日才冒险将线索传递出来,她心中还怀着为太子申冤的期望,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自尽?
是灭口。有人知道她去见了陆执,知道她可能说了什么,所以先下手为强。
而能在慈宁宫后院杀人,还能伪装成自尽的……只有一个人。
太后的身影在慕笙脑海中浮现。那个枯瘦的、常年诵经的老妇人,此刻在她眼中,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魔。
“陛下知道了吗?”她问。
“已经有人去禀报了。”青黛小声道,“听说陛下在太医院发了好大的火,摔了药碗……”
慕笙闭上眼。她能想象陆执此刻的心情。
刚拿到证据,证人就被灭口。这无疑是在挑衅,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但你也只能到此为止。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福公公的声音:“慕姑娘,陛下召您去养心殿。”
慕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该来的,总会来。
养心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陆执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左臂的伤口重新包扎过,外面披着常服,看不出异样。但他脸上的寒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重。
殿内只有福公公一人伺候,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你们都退下。”陆执开口。
福公公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下陆执和慕笙。陆执从怀中取出那个油布包裹,放在御案上。三样证据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三块烧红的炭。
“静慧死了。”陆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投井自尽。”
慕笙低着头:“奴婢听说了。”
“你怎么看?”
“……不是自尽。”慕笙抬起眼,直视着他,“是灭口。”
陆执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冰冷的讽刺:“是啊,灭口。在慈宁宫,太后的眼皮底下,把废太子妃灭口了。你说,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在等她说出那个名字。
慕笙抿了抿唇:“奴婢不敢妄加猜测。”
“朕准你猜。”
殿内静了片刻。
慕笙缓缓道:“能在慈宁宫杀人而不留痕迹,只能是慈宁宫的人。而能让静慧师太毫无防备地去后院,只能是她信任的人。两者结合……”
她顿了顿:“只有太后。”
陆执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意味着……”慕笙的声音很轻,“十二年前的刺杀,和如今的刺杀,主谋可能是同一个人。意味着陛下您,从始至终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也意味着,”陆执接过了话,“朕的母后,想要朕的命。”
这句话说出来,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冻住了。
慕笙看着他。这个从来强势、从不示弱的帝王,此刻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脆弱。虽然只有一瞬,但她捕捉到了。
那是被至亲背叛的痛。
“陛下,”她轻声道,“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做?”
陆执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的余晖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血色,像极了十二年前围场的那片晚霞。
良久,他转过身,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经收敛,只剩下帝王惯有的深不可测。
“赵昂不是突发急病吗?”他缓缓道,“传太医去好好诊治。另外,传朕旨意:太后年事已高,凤体欠安,即日起,慈宁宫闭宫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慕笙心中一震。这是要……软禁太后?
“那这些证据……”她看向御案。
“先收着。”陆执的眼神冰冷,“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他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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