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她却毫无睡意。今日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反复回放:阿箩冒险传递的信息,周柏的左手小指旧疤,“南客”的代号,来喜的“自缢”,那个绣着幽兰的宫外锦囊,还有陆执最后那句“别走太远”……
碎片很多,却还拼不成完整的图景。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一张针对陆执的大网早已张开,涉及前朝(军粮、忠勇侯)、后宫(可能的林昭仪)、太医系统(周柏及背后的徐太医传承)、宫内外勾结(南客、采买线),甚至可能牵扯到陈年旧案(陆执母妃之死)。
而她自己,不知何时已深陷网中,成为了几方势力目光交织的焦点。陆执在监视利用她,幕后黑手可能已注意到她,阿箩在暗中帮助她,那个神秘递信人目的不明……她如同走在钢丝上,四周皆是迷雾深渊。
唯一让她心头稍安的是,陆执似乎……对她有了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超出利用的复杂情感。那是病弱中的一丝依赖,是孤独时下意识想要抓住的一点温暖。这点情感微不足道,在帝王心术和血腥阴谋面前脆弱不堪,但或许,能成为她在这绝境中,稍稍立足的一个支点。
她必须利用好这个支点,在自保的前提下,帮助陆执破局,也是帮助自己求生。
明日,要想办法将“墨缠丝”、“南客”、周柏左手小指疤痕这些信息,以一种不引人怀疑的方式,透露给陆执或福公公。还有那个幽兰锦囊和林昭仪的关联……
想着想着,疲惫终于压倒了一切,慕笙沉沉睡去。
而此刻,后宫另一处华丽宫殿——昭阳宫内,烛火通明。
林昭仪身着杏子红缕金百蝶穿花云锦寝衣,乌发如云披散,正对镜自照,指尖抚过鬓边一支点翠凤头簪。镜中容颜娇艳,眉梢眼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她的贴身大宫女碧荷悄步进来,低声道:“娘娘,那边传来消息,来喜……没了。”
林昭仪描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声音慵懒:“没了就没了,一个不起眼的奴才,也值得你大惊小怪?”
“可是……”碧荷有些迟疑,“听说,在他住处找到了一个……绣着幽兰的锦囊。”
铜镜中,林昭仪的眼神骤然一冷,指尖捏紧了眉笔:“幽兰?”
“是……像是宫外‘锦云轩’的手艺,那家绣坊,娘娘您……”碧荷没敢说下去。
林昭仪缓缓放下眉笔,转过身来,姣好的面容在烛光下明明灭灭:“锦云轩……本宫是常去,宫里喜欢他家绣样的,也不止本宫一人。”她冷笑一声,“有人想往本宫身上泼脏水?还是……那蠢货自己手脚不干净,偷了东西?”
碧荷不敢接话。
林昭仪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才幽幽道:“陛下那边……近日对那个叫慕笙的小宫女,似乎颇为不同?”
碧荷忙道:“是,那慕笙如今常在紫宸殿伺候,陛下病中,多是她近身照料。”
“一个浣衣局出来的贱婢,也配?”林昭仪眼中闪过嫉恨与不屑,“本宫当初送她去,可不是让她攀高枝的。”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沉,“给本宫盯紧她。还有……去查查,最近宫里宫外,还有什么人,对‘幽兰’格外上心。”
“是。”碧荷领命,迟疑道,“那……周太医那边……”
“不该问的别问。”林昭仪冷冷打断,“做好你分内的事。下去吧。”
碧荷噤声,慌忙退下。
殿内恢复寂静。林昭仪独自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掐入了掌心。
幽兰锦囊……来喜……周柏……慕笙……
她感觉有一张无形的网,似乎也在朝着她笼罩过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还是……有人想一石二鸟?
夜色更深,昭阳宫的灯火,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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