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慕笙背靠着冰冷的灶台,缓缓滑坐在地上,心跳如擂鼓。信息拿到了,但危机感却更加沉重。阿箩的警告,陆执的监视,幕后黑手可能的反击……她仿佛在万丈悬崖的绳索上行走,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是夜,紫宸殿灯火未熄。
陆执白日里似乎耗神过多,晚膳只用了几口便搁了筷,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但他没有就寝,而是将福公公召到近前,低声询问日间审讯的进展。
慕笙在旁奉茶,垂眸静听。
福公公脸色很不好看:“陛下,那来喜……死了。”
陆执眼眸一眯,寒光乍现:“怎么死的?”
“说是……自缢。”福公公声音发涩,“关在慎刑司的单人监舍里,用的是撕扯下来的囚衣布条,挂在窗棂上……发现时已经没气了。看守的侍卫说前半夜并无异常,后半夜交班时才发现……”
“自缢?”陆执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毫无温度,“朕看是有人嫌他话多,让他永远闭了嘴!”
暖阁内气温骤降。慕笙端着茶盘的手微微一颤。又死一个!灭口行动如此迅速狠辣,对方在宫中的势力,到底渗透到了何种程度?连慎刑司的监舍都能伸手?
“可曾留下什么话?或有什么异常发现?”陆执追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福公公摇头:“审问时他咬死只说与小禄子因采买琐事有过几次接触,并无深交,对其它一概不知。神色虽慌,却未吐露实质。老奴本打算今日换个法子再审……谁知……”他顿了顿,“不过,搜查他住处时,倒是发现了一样东西。”
“何物?”
福公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不足巴掌大的锦囊,布料普通,但绣工精细,不似宫中低等太监所用。“此物藏在他床板缝隙深处。里面并无他物,但这锦囊本身……老奴瞧着,像是宫外绣坊的款式,且较新。”
陆执接过锦囊,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刺绣纹路——是一丛幽兰。
【幽兰……】慕笙听到他心底冰冷的沉吟,【林昭仪……最爱幽兰。】
她的心猛地一沉。林昭仪?那个最初将她推向陆执面前、意图借刀杀人的宠妃?难道她也牵扯其中?还是有人刻意栽赃?
陆执将锦囊攥在掌心,久久不语,眼底风暴凝聚。良久,他才缓缓道:“所有接触过来喜、小禄子的人,包括看守、审问者,全部隔离审查。周柏那边,加派人手,给朕盯死了,但不要动他。朕倒要看看,他下次如何与那‘南客’联系。”
“是。”福公公应道,犹豫了一下,“陛下,那林昭仪处……”
“朕自有分寸。”陆执打断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慕笙,“你退下吧。”
福公公躬身退出。
暖阁内只剩下陆执和慕笙两人。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陆执把玩着那个锦囊,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慕笙。”
“奴婢在。”
“你觉得,”他抬起眼,看向她,眸光深不见底,“这宫里,谁最想朕死?”
慕笙呼吸一滞。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也太过危险。
她稳住心神,垂下眼帘:“陛下乃天子,万民之主,奴婢不敢妄测。”
“是不敢,还是不知道?”陆执步步紧逼。
慕笙沉默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向他:“奴婢只知道,陛下在,奴婢才能安稳站在这里。陛下若有不测,这紫宸殿内,第一个无处容身的,或许就是奴婢。奴婢……不愿见陛下有任何不妥。”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此刻最能保护自己的话——将自己的安危与他的绑定在一起。
陆执凝视着她,似乎想从她眼中找出任何一丝虚伪或闪烁。慕笙坦然回望,袖中的手却已握紧。
【她这话……倒有几分真心。】他心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只是,这真心底下,又藏了多少秘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疲惫地揉了揉额角:“今日的栗粉桂花糕,做了吗?”
话题转得突兀,慕笙微微一怔,随即道:“回陛下,桂花已处理妥当,栗粉也备好了,只是陛下晚膳用得少,此时用糕点恐不易克化。不若明日午后,奴婢再做给陛下品尝?”
陆执“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他靠在榻上,合上眼睛,似乎倦极了。
慕笙轻手轻脚地上前,替他掖好被角,吹熄了几盏过于明亮的灯烛,只留远处一盏小灯,散着昏黄柔和的光。
就在她准备退到外间时,陆执忽然又低低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几近梦呓:
“慕笙……别走太远。”
慕笙脚步顿住,回头望去。榻上的男人双目紧闭,眉峰微蹙,仿佛只是无意识的呢喃。
但她“听”见了,那一声几乎淹没在疲惫深处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依赖?
她的心,像被什么柔软又尖锐的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慕笙在外间守了半夜,直到确认陆执呼吸均匀沉入梦乡,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那间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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