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笙心下一凛,面上却不显,微微屈膝:“回陛下,奴婢睡得尚可。只是……夜里似乎听到了些不寻常的动静,许是猫儿,又或是风声,惊醒了一次。”
“哦?什么动静?”陆执抬眼,看向她。
“像是……极轻的推门声,又像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慕笙斟酌着词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一丝后怕,“奴婢醒来细听,却又没了。许是奴婢近日精神紧张,听岔了也未可知。”
【推门声?衣料声?】陆执心底掠过一丝警觉,【她的房间……】
他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道:“宫中近来不太平,你既在朕跟前伺候,更需警醒些。若觉不妥,可告知福安,或……直接来报朕。”
“谢陛下关怀,奴婢记下了。”慕笙低声道,心中却微微一动。他这话,是纯粹的提醒,还是……某种默许?
陆执开始用膳,动作不快,眉宇间依旧锁着沉郁。慕笙在一旁安静伺候,能“听”见他心中纷乱的思绪,除了对贺兰贞一案的穷追不舍,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关于朝堂的烦扰——户部侍郎林文渊“病休”,几位御史接连上书弹劾北境军粮调配迟缓、账目不清,要求彻查户部与兵部……前朝后宫的暗流,正在加速汇聚、碰撞。
用完早膳,陆执漱了口,忽然对慕笙道:“你随朕来。”
他起身,走向暖阁内侧的一扇小门。那是通往他私人小书房的路径,平素除了福公公和极少数心腹,旁人不得入内。
慕笙心中讶异,却不敢多问,默默跟上。
小书房比外间暖阁更加私密和简洁,只有一桌一椅,几个装满书籍卷宗的高大书架,墙上挂着一幅气势磅礴的江山舆图。空气中弥漫着陈年书墨和淡淡檀香的气息。
陆执走到舆图前,背对着慕笙,目光落在北境那片广袤的土地上,久久沉默。
慕笙垂手立于门内不远处,不敢打扰。
“慕笙,”陆执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说,这天下,为何总有杀不完的蛀虫,除不尽的野心家?”
这个问题太大,也太危险。慕笙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奴婢愚钝,不敢妄议天下。奴婢只知,人心难测,欲望难填。但陛下乃真龙天子,手握乾坤,自有雷霆手段,涤荡污浊。”
“雷霆手段……”陆执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疲惫与嘲弄,“雷霆若不能一击即中,反而会打草惊蛇,让那些躲在暗处的蛇鼠,藏得更深。”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慕笙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你可知,如今这宫里宫外,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朕?有多少人盼着朕倒下?又有多少人……表面恭顺,内里却包藏祸心,甚至与当年害死朕母妃的仇人,沆瀣一气?”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可以说很平静,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寒意与痛楚,却让慕笙心头震颤。她看到了他坚硬外壳下,那深不见底的孤独与创伤。
“陛下……”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是苍白的,誓言是无力的。
陆执却似乎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告诉朕,你能看见‘人影’,听见‘动静’。那你可还看见、听见了别的?比如……某些不该出现的‘标记’?”
慕笙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冲破胸腔。他知道了?他发现了那幽兰印记?还是……在试探?
她强迫自己抬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惊愕与茫然:“标记?陛下是指……什么标记?奴婢愚钝,除了昨日采摘桂花时似乎瞥见人影,夜间疑心声响,并未见到什么特殊标记。”
她在赌。赌陆执并非真的发现了印记,而是在用话诈她,或者,是从别的渠道得到了关于“兰”标记的线索,此刻拿来试探她。
陆执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慕笙能感觉到他目光中的重量,也能“听”见他心中飞速的权衡与判断。
【她眼中只有惊讶和茫然……没有心虚。】
【是真不知,还是装得太好?】
【那幽兰印记……若她房间真有,她为何不说?】
幽兰印记!他果然知道了!是从那个被灭口的守堂太监那里得到的线索?还是庆王那边故意泄露的风声?
慕笙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异样。她甚至微微蹙起眉头,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不确定地道:“陛下这么一说……奴婢倒是想起,前几日去尚宫局领份例时,似乎听两个小宫女嘀咕,说哪个宫里丢了盒上好的胭脂,还绘着花样儿……不知是否与陛下所说的‘标记’有关?奴婢当时未曾留意,现在想来……”
她将话题巧妙地引向了“丢失的胭脂”和“绘着花样”,既没有直接承认自己房间有印记,又给出了一个可能的、不引人怀疑的信息来源(小宫女的嘀咕),还隐晦地暗示了“标记”可能与“绘样”有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暴君的心尖小月亮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暴君的心尖小月亮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