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叶、石头、线香。
慕笙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块黑色小石头的图案上。藤蔓?“南”字?南疆?这就是阿箩与“南客”联系的凭证或信物?她留给自己的?
福公公也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多谢嬷嬷。”慕笙迅速将东西重新包好,紧紧握在手里,对吴嬷嬷真诚地道谢,“阿箩姐姐的心意,我收到了。您也多保重。”
离开西六所,回紫宸殿的路上,慕笙的心沉甸甸的。阿箩留下的东西,似乎指向了南疆,指向了那个神秘的“南客”。这或许是一条新的线索,但对眼下皇觉寺之约,似乎并无直接帮助。
她需要关于庆王,关于皇觉寺,关于听松亭的情报。
然而,直到约定前一天的深夜,她都没有再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陆执那边毫无动静,仿佛忘了让她去问话的事。紫宸殿依旧被守得铁桶一般。
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慕笙躺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望着帐顶。阿箩留下的黑色小石头被她贴身藏着,硌在胸口,冰凉。她反复回想纸条上的每一个字,回想兰台那夜的每一个细节,回想庆王可能的所有算计。
独来……过时不候,物毁人亡……
忽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亮了她的脑海。
如果……她不“独来”呢?
如果……她将这个消息,以一种极其隐秘、且无法追查到她头上的方式,“泄露”给另一个人呢?
一个同样对庆王充满敌意,且有能力在皇觉寺做点什么的人。
比如……此刻应该同样对庆王恨之入骨、且掌握着强大暗卫力量的——皇帝陆执。
不是直接告密,那太蠢,且无法解释消息来源。
而是……制造一个“意外”,让陆执的人,“偶然”截获或察觉到庆王与神秘人将在皇觉寺后山进行某种秘密交易或会面。至于交易内容是什么(铜匣之物),交易对象是谁(神秘人),都可以模糊处理。
只要能将陆执的注意力引向皇觉寺,引向听松亭,引向酉时这个时间点。
届时,无论那是陷阱还是真正的交易现场,陆执的人出现,都足以搅乱局势。她或许就能在混乱中,窥得一线机会,甚至……火中取栗。
这个计划风险极高。如何“泄露”消息而不被陆执怀疑?如何确保陆执会行动?行动时她又如何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靠近并观察?
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她必须试一试。
次日,便是约定之期的白天。慕笙表现得比平时更加安静,甚至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伺候陆执笔墨时,失手打翻了一次砚台。
“怎么?昨晚没睡好?”陆执瞥了她一眼,随口问道。
“回陛下,许是……许是昨日去了西六所,见了阿箩姑娘旧居,心中有些难受,做了噩梦。”慕笙低着头,声音带着倦意。
陆执“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继续批阅奏折。但慕笙能“听”见,他心中并未完全放下疑虑。
午后,慕笙借口肩伤有些不适,想回房休息片刻。陆执准了。
回到房间,她关好门,迅速从枕下取出纸笔——这是她昨日悄悄藏起来的。她模仿着一种略显生硬、刻意改变过的笔迹,快速写了几行字:
“庆王有异动,酉时皇觉寺后山听松亭,密会南来客,交易要紧物。速查。”
没有署名,没有更多细节。她将纸条折成极小的一块。
然后,她拿出阿箩留下的那截暗红色线香,用火折子小心点燃。线香燃烧极慢,几乎无烟,却散发出一缕极其淡雅、却与宫中常用香料迥异的奇特香气——正是贺兰贞、守堂太监、阿箩屋内都曾出现过的、那种特制线香的气味!
她将这截点燃的线香,连同那张纸条,一起塞进一个准备好的、巴掌大小的扁平镂空银香囊里。香囊是她自己的旧物,里面原本的香料早已用尽,此刻正好利用其镂空特性,让线香的气味缓慢散发出来。
她将香囊的丝绦系紧,确保线香不会掉出,然后走到窗边。窗外不远处,是通往紫宸殿小厨房和杂物房的一条僻静窄巷,偶尔有低等宫人经过。
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可靠、且绝不会出卖她的人,将这个香囊,“不小心”遗落在一个陆执或影七很可能经过、或者他们的眼线一定能发现的地方。
青黛不行,太容易被查到。
福公公安排的宫人也不行。
她认识的人太少……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一个曾经因为犯错被她顺手帮了一把、对她感激涕零、一直在御花园做粗使杂役的小太监,名叫小墩子。他憨厚老实,几乎不与任何人深交,背景简单,最重要的是,他每日申时左右,都会固定经过那条窄巷,去远处井边打水。
就是他了。
慕笙估算着时间,换上了一身颜色最深、最不起眼的旧宫装,用布巾包好头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悄悄溜出房间,避开主要路径,绕到那条窄巷附近,藏在一丛茂密的忍冬藤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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