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要看你说多少了。”陆执靠回龙椅,指尖轻叩扶手,“林崇山为何要构陷慕怀远?”
王敏之抖如筛糠:“因为……因为慕怀远当年在查一桩旧案,查到了林尚书头上。”
“什么旧案?”
“是……是端贵妃私通外臣案中的一笔银钱往来。”王敏之闭眼,似豁出去了,“慕怀远时任户部侍郎,在核查宫中用度时,发现端贵妃宫中一笔五千两的支出去向不明。他暗中追查,发现那笔钱辗转进了林尚书私库。而那时,端贵妃案已发,林尚书主审……”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
慕笙站在御阶旁,浑身冰冷。父亲……竟是因为查端贵妃案而遭殃?
她忽然想起梅花簪里那缕头发。那是谁的?端贵妃的?还是……
“证据呢?”陆执问。
“证据……证据应该还在。”王敏之忽然抬头,眼神混乱,“慕怀远当年留了一手,他抄录了账目副本,藏、藏在了……”
“在哪里?”
“臣不知具体所在,但听说……”王敏之看向张惟清,“听说张大人当年也查过此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张惟清。
张惟清伏在地上,沉默良久,才嘶声道:“是。罪臣当年核验金锭时,发现那批金锭的熔铸印记,与林尚书私库里一批‘来历不明’的金器印记相同。罪臣曾暗中查访,得知那些金器,是端贵妃案发前半年,一个江南商人‘孝敬’林尚书的。而那商人……与北漠有私下买卖。”
一环扣一环。
端贵妃案、慕氏案、江南盐税……所有线索,终于拧成了一股绳。
殿内鸦雀无声。几位老臣已面色惨白,有人甚至摇摇欲坠。
陆执缓缓站起身。
衮服上的十二章纹在晨光中流转,他一步一步走下御阶,停在张惟清面前。
“你说的账目副本,”他垂眸,“在何处?”
张惟清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罪臣不知。但罪臣猜测……应该在慕家旧宅。”
慕笙呼吸一滞。
慕家旧宅?三年前抄家,早被掘地三尺,怎么可能还有东西留下?
“慕家旧宅已被查封多年。”陆执淡淡道。
“正因查封,才可能还在。”张惟清咬牙,“有些东西,越是显眼的地方,越容易被忽略。罪臣听闻,慕怀远生前最爱书房那方紫檀嵌玉插屏——”
“陛下!”
殿外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
一个披头散发的宫女冲破禁军阻拦,扑倒在殿门处,双手高举一个沾满泥土的铁盒:“奴婢有物证呈上!是、是刘太妃临终前交给奴婢的,说……说若她有不测,便将此物直呈御前!”
刘太妃?
慕笙瞳孔骤缩。昨夜火场那个老妪!
福公公疾步上前接过铁盒,打开。里头没有账本,只有一沓泛黄的信纸,以及——一枚铜钥匙。
陆执接过信纸,快速扫过。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到最后,已是冰封千里。
他将信纸递给周正,声音冷得掉冰碴:“念。”
周正接过,只看了几行,手便开始抖。他清了清嗓子,却还是声音发颤:
“臣妾刘氏泣血谨奏:先帝二十三年春,贵妃端氏蒙冤,实为林崇山勾结内宫,伪造书信,构陷贵妃私通。所用金帛,皆出自林氏私库。臣妹时任贵妃宫中女官,察觉有异,暗中记下往来账目,藏于贵妃妆奁暗格。后臣妹‘失足’落井,账目不知所踪。今臣妾病骨支离,恐遭灭口,特留此书,以证清白……”
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账目明细,时间、银两数目、经手人,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殿内已不是死寂,而是某种濒临爆发的、可怕的沉默。
陆执拿起那枚铜钥匙。钥匙很旧,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慕”字。
“这钥匙,”他看向慕笙,“你认得吗?”
慕笙走上前,双手接过。钥匙沉甸甸的,那个“慕”字,是她父亲的笔迹。
“这是……父亲书房密匣的钥匙。”她声音微哑,“那密匣藏在插屏后的墙洞里,除了父亲,只有女儿知晓。”
“密匣里有什么?”
“父亲的重要文书。”慕笙抬起眼,“包括那本账目副本。”
陆执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转身:“传旨:即刻查封林府,所有涉案人等,一律收押。慕家旧宅启封,着禁军统领亲自带人,去书房取密匣。”
“是!”
禁军统领领命而去,甲胄碰撞声铿锵远去。
陆执重新走上御阶,却没有坐下。他俯瞰着满殿臣工,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三年前,端贵妃冤死,慕怀远满门蒙难。三年间,江南盐税亏空百万,北漠边关屡屡生衅。而这一切的背后,都藏着同一只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脸:
“今日,朕把话放在这里——此案,一查到底。牵涉何人,无论品阶,无论亲疏,一律按律论处。谁敢阻挠,谁敢遮掩,朕便诛谁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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