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逃！”慕笙失声道。
话音未落，假医女猛地掷出数枚黑色弹丸，落地炸开，浓烟滚滚，辛辣刺鼻！
“闭气！是毒烟！”有影卫大喝。
浓烟瞬间遮蔽视线。混乱中，只听数声惨叫，以及衣袂破风远去的声音。
待烟雾被掌风驱散，台上已倒了四五名影卫，假医女和两名刺客却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几滩血迹和一件被撕破的灰色外袍——正是平宁长公主府那老管事身上穿的！
“追！”周啸已率部赶回，见状目眦欲裂，亲自带人追去。
陆执却站在原地，缓缓松开了护着慕笙的手臂。他肩头纱布处，血色已洇开一大片。
“陛下！”慕笙扶住他。
陆执摆了摆手，目光冰冷地扫过台下那些惊魂未定的人群，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康郡王和眼神躲闪的南诏副使身上。
“福安。”
“老奴在。”
“将康郡王，‘请’去帐中歇着。南诏副使及其随从，一体看管。”陆执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没有朕的旨意，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去。”
“遵旨！”
处置完毕，陆执才低头看向慕笙，确认她无恙，目光在她颈后扫过——那里白皙依旧，并无针孔。
“回帐。”他道，声音里透出疲惫。
慕笙扶着他，一步步走下观猎台。身后，是一片狼藉和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回到御帐，哑医女——真正的哑医女已被找到，她被迷晕塞在自己帐中的药柜里，所幸性命无虞。
陆执肩伤崩裂，流血不少。重新包扎时，他脸色苍白，却始终一言不发。
等帐内只剩二人，慕笙才轻声问：“陛下……早就知道？”
陆执靠在榻上，闭着眼：“哑医女昨夜为你施针后，朕就让人暗中盯着她。今早来送药的，虽然容貌声音无差，但递药碗时，手指的茧子位置不对。真的哑医女常年捣药，右手虎口有厚茧，今早那个，茧子在掌心。”
他竟连这般细节都注意到了。
“那假医女是……”
“南诏人。”陆执睁开眼，眸色幽深，“她掷出的毒烟，是南诏王室暗卫惯用的‘瘴雾’。接应她的刺客，身法也带着南诏密林的痕迹。”
“所以，南诏使团果然……”
“不止。”陆执打断她，“假医女能轻易混到朕身边，宫内必有内应。能拿到平宁长公主府的衣袍做伪装，说明长公主府也脱不了干系。还有狼群……那可不是南诏人能驱使的。”
“北狄？”慕笙心头一凛。
陆执没回答，只道：“侯英被狼群冲散，是真的意外。但他能活着回来，是周啸早有布置。朕今日点他下场，就是要看看，谁会趁乱对他下手——毕竟，忠勇侯倒了，若他这嫡长子也死了，侯府兵权，可就真成了无主肥肉。”
慕笙倒吸一口凉气。原来点名侯英，既是试探，也是保护，更是钓鱼！
“那假医女的目标是我，”她摸了摸后颈，“是因为我中毒未解，他们想确保我必死？”
“或许。”陆执看着她，眼神复杂，“也或许，他们察觉到了什么，觉得留着你，是变数。”
慕笙默然。
帐外传来周啸的禀报声：“陛下！刺客往西北侧门方向逃窜，沿途有接应，已突破第一道关卡！臣已命人封锁所有出路，正在围捕！”
“留活口。”陆执只说了三个字。
“是！”
脚步声远去。
陆执重新闭上眼，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倦意与冷厉。
慕笙坐在榻边，看着他肩头渗出的血色，又摸了摸自己下巴那隐隐作痛的伤口。
秋狝三日，风波迭起。
而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12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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