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松开了手,背过身去。
“回去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揽月轩半步。”他声音恢复了冰冷,“伤好之前,不准再近朕身。”
这是禁足,也是疏远。
慕笙心口一窒,却只能行礼:“奴婢遵旨。”
陆执不再看她,大步走了出去。袍角带起一阵冷风。
慕笙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肩头的伤和心底的涩意一同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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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日,揽月轩成了真正的“静养”之地。
院门外多了四名沉默的御前侍卫,名为保护,实为看守。所有饮食日用由专人送入,青黛和哑医女可以出入,但需严格盘查。慕笙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方小小院落。
哑医女用那株七叶星蕨为主药,配以其他珍稀辅材,熬制了解毒汤剂。药极苦,喝下去后浑身如火灼,又似冰浸,冷热交替,痛苦难当。慕笙咬着布巾硬挺过去,每次药后都虚脱般昏睡许久。
但效果是显着的。下巴伤口处的麻痒钝痛日渐消退,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哑医女每日诊脉,确认毒性正在被拔除。
青黛一边心疼地照顾她,一边悄悄告诉她外头的消息。
“姑娘,陛下那日回来后,肩伤又重了,听说流了好多血,把太医都吓坏了。这几日陛下谁都不见,连早朝都免了,奏折都是福公公送进去的。”
慕笙捏着汤匙的手紧了紧。
“还有,平宁长公主府那边,两位太医守着,据说长公主病情反复,时好时坏,但就是不见客。侯府别院搜出的信,好像牵扯了不少人,这两天京里好几个官员家里都被查抄了,人心惶惶的。”
“南诏使团呢?”
“还软禁在驿馆呢。不过昨天南诏正使又递了折子,说是他们国主听闻陛下遇刺受伤,十分震怒,已在国内严查,定会给大雍一个交代。还……还暗示愿意增加岁贡,只求陛下宽宥。”
慕笙蹙眉。南诏王这态度,放得也太低了。是真心怕了,还是以退为进?
“那个……跳崖的黑衣人,找到了吗?”
青黛摇头:“周统领带人搜了三天崖底,只找到一些碎布和血迹,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慕笙心头蒙上一层阴影。那人能在重重围捕下跳崖逃生,绝非寻常之辈。他最后扔进石龛的铁莲花令牌,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三日傍晚,慕笙刚服过药,正靠在榻上休息,福公公忽然来了。
“姑娘,”福公公态度依旧恭敬,但神色间带着凝重,“陛下传您去紫宸殿。”
慕笙一怔。不是说伤好之前不得近身吗?
她看了看哑医女。哑医女诊过脉,写道:“余毒已清八九,可稍作走动,但不可劳累。”
慕笙这才起身更衣。换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宫装,长发简单挽起,脸上仍无血色,但眼神清亮了些。
跟着福公公走出揽月轩,她才发现,院门口的侍卫已经撤了。夕阳余晖给宫墙镀上一层金边,空气里有初冬将至的凛冽。
紫宸殿内,药味混杂着墨香。
陆执坐在书案后,正批阅奏折。他穿着常服,外袍松松披着,左肩的轮廓看得出包扎的厚度。脸色比三日前好了些,但眉宇间凝着挥之不去的倦意与冷肃。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慕笙跪下行礼:“奴婢参见陛下。”
“起来。”陆执放下朱笔,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毒解得如何了?”
“回陛下,哑医女说,余毒将清,再服两剂药便可痊愈。”
“嗯。”陆执不置可否,从案上拿起一物,放在桌沿,“认得这个吗?”
慕笙抬眼看去,心头一跳。正是那枚从石龛中得到的黑铁莲花令牌。
“奴婢那夜见过。”她如实道。
“南诏王庭最高等级的‘血莲令’。”陆执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持此令者,可调动南诏境内所有王室暗卫,见令如见南诏王。此令一共三枚,一枚在南诏王手中,一枚在南诏太子手中,还有一枚……二十年前,赐给了当时出使南诏、促成两国盟约的平宁长公主。”
平宁长公主?!
慕笙震惊抬头。那令牌是长公主的?可她为何要将如此重要的东西,扔进石龛?是弃卒保车,还是……另有所指?
“很意外?”陆执看着她,“朕也很意外。朕这位姑母,手伸得比朕想的还要长,藏得也比朕想的还要深。”
他拿起令牌,在指尖转动:“南诏弃医是她的人,赵贵妃是她棋子,甚至忠勇侯,早年也受过她提携。她借着宗室身份和早年经营的人脉,织了一张网。秋狝刺杀,一是想除掉朕,若不成,便栽赃忠勇侯,搅乱朝局。同时对你下毒,逼朕寻药,再将血莲令置于解药之旁……”
他顿了顿,冷笑:“她是算准了,朕若找到解药,必定会彻查令牌来历。届时,线索会指向南诏,引发两国争端。而朕若顾忌边患,或许就会对忠勇侯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她便能继续稳坐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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